徐秋叹息道:“可惜了,如果慕公子不要那麽执着,也就不用陪着辰破天一起葬在下面了。”
秦恨生斥道:“你闭嘴!谁说流云和辰破天死了?你死也不可能是他们死!”
正满心悲痛之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後传了过来,从容不迫:“说得对。祸害都能活千年,没道理我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啊。”
秦恨生身形一僵,猛地转过身,只见慕流云纵身一跃,从废墟对面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了两人面前,对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慕随惊喜道:“主子!”
慕流云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展开折扇,徐徐扇动,笑了笑,对秦恨生道:“你被对我很有信心嘛,这一点很好,继续保持。”
秦恨生又喜又气,抢过他手里的折扇给自己扇风,将方才一身冷汗全部扇去:“没事还不早点出来,吓人很好玩啊?”
慕流云奇道:“不好玩吗?”
见秦恨生瞪她,慕流云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不过辰破天和错酒就没我这麽好运,全都被埋在这下面,我们有得找了。”
三人绕着这片废墟,高声大喊辰破天和错酒的名字,喊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从废墟下传出任何动静。
秦恨生看向慕流云:“你相信吗?你觉得辰破天会死吗?”
慕流云只是道:“所有人都可能死,唯独他不可能。”
秦恨生深吸一口气,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不论他们如何呼唤寻找,徐秋始终站在一处断壁前。
他轻轻抚摸着破损严重的瓦片,叹息道:“在此之前,你是多麽气派威武,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没事,以後我会命人将你建立得更气派,更威武,再无後顾之忧。”
似乎已经想象到新府邸重新建好的模样,徐秋微微一笑,转过身,刚踏出一步,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徐秋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原本恢复风平浪静的废墟,突然一人从中破了出来,身形跃到半空,剑光泠泠,毫不迟疑地刺向徐秋!
徐秋被这一变故惊得猝不及防,根本无力躲闪,眼睁睁看着那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後,脖子一凉,随即,他什麽意识都没有了——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完整地割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在了一双沾满尘土的黑靴前。
这一番动作快得简直可怕。
等秦恨生和慕流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辰破天已经弯下了腰,提着头发捡起了地上的头颅,然後扯下徐秋身上的衣服,将头颅随便包裹好,扫了他们一眼,道:“错酒前辈还在里面,我在这里挖他,你们去找人来帮忙。”
秦恨生绝望道:“……有区别吗?”
被埋在废墟里耗死,和活生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有什麽区别吗?
无非是死的方向不一样!
狂风倏然刮起,将所有人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无数的树叶吹离了枝头,飞上了天空,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瞬间黑云覆盖,整个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席卷。
慕流云握紧了秦恨生的手,忽然动作一顿,掌心里的那只手,没有任何温度,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心中一沉,猛地转过头。
秦恨生静静地站在他身侧,表情还保持着之前的绝望,没有任何变化,不仅是表情,就连她的眼睛也没有眨动,被吹起的头发和衣服定格在半空。
树叶漫天飞舞,她却停滞不动。
慕流云动了动唇,却喉咙发干,什麽话也说不出来,转头,果然看到对面的辰破天也定格在原地,一只脚迈出,手里还提着装了头颅的包裹。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所有人,所有角色,无论是主角,还是背景板,无论是出场过,还是没有出场,无论他们正在做什麽,全都被定在原地,成为一尊尊鲜明的活人雕像。
红允突然出现了。
她看了眼秦恨生,神色复杂,对慕流云道:“主线已经完成,再过不久,这个小说世界就会被彻底抹杀,永远消失,只有小说联盟的档案中,用一行字留存着这个世界的痕迹。现在你不能再留下了,我带你离开。”
慕流云一把抓住红允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怎样让小说世界变成现实世界?”
红允低下头,避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抱歉。我不能说。原本,赵泽可以帮你们完成这个愿望,但是,谁也没想到主线会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这下子,仅凭赵泽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慕流云道:“擡起头。”
红允心里也不是滋味,否则也不会专门赶来看看秦恨生和慕流云,听了这话,下意识擡起头。
催眠时钟猝然出现在眼中,她再也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