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神色仍是淡淡的,道:“三天而已,耽误不了什麽,就这样决定吧。”
转眼夜色已至,秦恨生一直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流云。
方依依已经端了两次饭菜,第一次的时候,秦恨生实在没胃口,半点儿也吃不下,饭菜放冷了也没动。
第二次的时候,秦恨生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不吃饭的话,哪来的力气继续守着慕流云?
于是忍着要吐的冲动,硬生生将那些饭菜都塞进了肚子里。
天黑的时候,慕流云的脉搏已经完全探查不到了,博牧亲口宣布慕流云已经死亡。
慕随立马跪下:“求您救救我主子!”
博牧摇摇头:“能救的话,我何必拖到现在呢?慕随,节哀顺变。”
秦恨生呆呆看着慕流云的脸。
那麽安静,那麽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慕流云真的死了,她绝不相信!
怀揣着这样近乎绝望的念头,秦恨生又硬生生扛了一夜。
这一夜里,秦恨生也没敢闭上眼。
她生怕眼睛一闭上,就会错过慕流云苏醒睁眼的那一幕。
事实上,如果慕流云真的可以醒过来,无论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反之,若是慕流云永远醒不过来,无论她怎麽样,也改变不了。
可秦恨生就是一颗心吊在那儿,仿佛她一直守在这儿,就能真的守到慕流云醒来。
第二天清晨,外面一阵喧闹,隐约有人在喊“已经死了”“还等什麽”之类的话,都被辰破天强硬地压了下去。
随即,辰破天撩开帐篷,大步走了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低低道:“秦师姐,你去休息吧,换我来守。”
秦恨生拿毛巾擦拭慕流云的脸,头也不擡道:“仔细算来,我认识慕流云已经三年多了,比认识你还要早一点儿。”
辰破天道:“你们两个不是今年才认识的吗?”
秦恨生淡淡笑了一下:“今年才见面而已。”
擦完了,她将毛巾扔到水盆里,重新洗了一遍,拧干水分,继续给慕流云擦拭,边擦边道:“你知道我为什麽一直阻止你吗?”
辰破天最厌烦谈这个,淡淡道:“你以为我想造反?要怪就怪皇上一心包庇徐秋这个杀人犯,他身为一国之君,没有丝毫仁爱。这种皇上,要他何用?”
秦恨生道:“你错了。”
辰破天道:“我没错。”
秦恨生道:“远的不说,就谈谈今年。几个月前,西北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灾民遍地,皇上是怎麽做的?连夜召集大臣商议解决,迅速果决地将那些受苦受难的灾民妥善安置,开挖渠道,从其他地方引渡河水,将灾害的程度尽可能降到最小。”
辰破天不以为然:“这是他的职责。既然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该尽到自己的责任。”
秦恨生缓缓道:“师弟,要做一名好皇帝,除了那把龙椅,还需要一颗为国为民的心。你爱的只是你在乎的人,皇上爱的却是全国百姓。至于那位玉公主,拥戴她的手下接连惨死,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更谈不上爱人。你觉得,如果造反成功,她会是一名好皇帝吗?”
辰破天硬邦邦道:“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是要为我父亲报仇。”
秦恨生淡淡道:“我在思考,如果流云真的醒不过来,我是否也要为他报仇。”
辰破天一下子沉默了。
秦恨生道:“我知道,你不是成心的,但是,如果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就放过你,那流云的生命不是太可笑了吗,如果我制造一场意外,不小心将你杀了,其他人是否能原谅我?方依依是否能原谅我?师父是否能原谅我?”
辰破天嗓子干涩:“……对不起。”
这时候,慕随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大家安静无话,片刻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武器相交的声音响了起来,突然砰砰几声巨响,他们所在的帐篷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秦恨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慕流云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抽出弯刀横在身前,慕随挡在秦恨生身前,戒备地盯着前方。
夜色中,十五名暗卫缓缓走了过来,他们目不斜视,目光全部落在辰破天身上,手中的武器蠢蠢欲动。在他们身後,更多的帐篷都被掀飞了出去,倒了一地的人。
辰破天神色一寒,拔剑一挥,剑气将地面轰出了一道长长的宽大缝隙,直接将那些暗卫隔绝在对面。
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惊得捂着嘴巴的方依依和微微皱眉的南宫玉身上,辰破天沉声道:“依依,玉公主,你们过来。”
衆暗卫面无表情,沉寂如一汪死水,若非他们的胸膛微微起伏,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群活人。
他们站在地缝旁,一言不发,擡起手,袖箭飞射而出,辰破天擡剑格挡,那只小巧的箭矢竟然直接畅通无阻地穿透了剑身,毫无停顿,直接刺向了辰破天的心口。
尽管早就知道暗卫身手深不可测,此刻直面相对,辰破天还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放在平常的话,他这一剑相当于一道气势磅礴的惊涛骇浪,任何袭来的武器无一例外都会被搅个粉碎,更别提还有反击的可能。
辰破天惊险地避开箭矢,一缕发丝被刺断,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