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材壮硕,皮肤深黑,相貌……
秦恨生摸着良心讲,这相貌不画下来贴在门上当门神挡鬼煞,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寨主夫人每天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半夜醒来冷不丁看到,真的不会活生生吓晕过去吗?
秦恨生自问不是以貌取人之人,由此可见,能让她不得不以貌取人,这位寨主得丑到什麽程度……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什麽馀山寨的布局和黑山寨如此相像——这馀山寨的寨主,分明就是黑山寨的一份子啊!
托他这张脸的福,秦恨生想忘记都难,当日黑山寨被一场大火洗劫,四位当家接连惨死,有许多黑山寨的人跑下了山,其中带头的那位,就是眼前这位馀山寨寨主!
当时朝廷派出许多人捉拿这些黑山寨馀孽,但是人海茫茫,免不了有漏网之鱼,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同伴跑到馀州,重操旧业,不仅做得风风火火,而且当了一寨之主,威风之势更胜从前。
馀山寨寨主几步走到寨主夫人身边,低头看她脸色,小心道:“我听说岳丈大人生了病,是病得很严重吗?”
寨主夫人厌恶地偏过脸,不去看他:“不知道。现在他在睡觉。”
寨主讪讪道:“这样子,那我立马派人去请大夫。”
如果真的请大夫来,那就遭殃了。
慕流云走出一步,道:“不用去请,老爷在家中看过病,原来是因为老爷心中压着事情,长年累月,成了心病,现在什麽药都没用,心病只能心药医。”
寨主道:“好,那你说说,岳丈大人的心病是什麽?治病的心药又是什麽?”
慕流云看了一眼寨主夫人,为难道:“这……实不相瞒,这个病,只能单独告诉小姐。”
寨主皱眉道:“为什麽?”
慕流云道:“老爷的心病是和小姐有关的,父女之间说话,您,不方便在场……”
所幸寨主不是什麽胡搅蛮缠之辈,听了这话,便温声嘱咐寨主夫人:“那我先出去,有事情的话,喊我就好,我就在外面。”
寨主夫人不耐烦道:“知道。”
等寨主和其他人离开,大厅里只剩下寨主夫人和慕流云丶秦恨生,以及虎皮榻上呼呼大睡的王掌柜。
慕流云正要说话,寨主夫人却在一旁坐下,侧对着虎皮榻,冷然道:“不用说了。你们都不用说。让我安静待一会儿。”
一时间,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慕流云等得不耐烦,从腰间摸出折扇,展开扇起来,对秦恨生低声道:“这寨主夫人对她爹貌似不怎麽敬爱啊。”
秦恨生压低声音:“你爹把你送给长成那样的人,你对你爹敬爱得起来?”
慕流云一阵鸡皮疙瘩毛骨悚然,义正词严:“首先,我是个男人;其次,就算我是女人,也绝不可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
寨主夫人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坐在那里足足有半个时辰,期间别说问她父亲的病情,就连眼神也没扫过一次。
秦恨生不得不怀疑,如果王掌柜立马暴毙在她眼前,恐怕寨主夫人能继续保持安静坐在那儿的姿势,眼皮也不动一下。
琢磨了一会儿,慕流云来到寨主夫人面前,道:“夫人,有件事情,我必须要给您说一声。”
寨主夫人被打扰,只冷冷道:“滚出去。”
慕流云道:“这件事情,关乎整个馀山寨的安危,夫人,您真的不想知道?”
寨主夫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擡起头:“馀山寨怎麽了?是不是终于有朝廷来围剿?你怎麽知道?”
慕流云笑道:“我当然知道……”
这时,秦恨生端着水杯,递上前:“夫人,先喝水吧。”
寨主夫人惊疑不定,迫切地等待慕流云的下文,随手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催促道:“继续说。”
慕流云道:“夫人可知道,这馀山寨是因何而建?”
寨主夫人摇头。
慕流云道:“十几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盗匪窝,名为黑山寨。黑山寨无恶不作,为武林朝廷所不容,却能一直屹立不倒,直到半年前,才忽然土崩瓦解,一夜之间化为焦炭,从江湖上消失。”
寨主夫人皱眉:“这个我有听寨主说过,但是和馀山寨有什麽关系?”
慕流云悠悠道:“当然有关系。馀山寨寨主,夫人您的夫君,就是从黑山寨逃出来的馀孽残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