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成定局,再怎麽痛心疾首也挽回不了,柳飘儿闭了闭眼,强忍不舍,镇定道:“吐真剂只有半个时辰的时效,现在药效已经过了。你有问他什麽吗?”
秦恨生回想一下,她对慕流云,似乎也没问什麽,唯一正儿八经问的问题,还被拒不回答,看来这吐真剂,对于意志力强悍的人来说,作用也没有那麽大。
秦恨生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她道:“早说啊,早说我肯定就问了,唉!”
得知自己的宝贝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柳飘儿更加心塞了。
等到柳飘儿失魂落魄地离开房中,慕流云终于再次开口,他轻飘飘道:“劳烦,能帮忙把我放下去吗?腰快断了。”
慕随忙上前,将慕流云放平了,慕流云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道:“慕随,你先退下。”
慕随依言退下,翻出窗外,自行找个地方蹲着了。
秦恨生抱臂来到床边,一眼就看到慕流云那被咬得血淋淋的下唇,冷冷哼了一声。
慕流云不知是无奈,还是懊恼,道:“你刚才问的问题,真是害我差点咬断嘴唇。”
秦恨生淡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看你这麽护着那人,宁愿嘴唇断掉,也不愿意吐露出来,我倒是可以确定,那个人在你心中的确无人可比。”
慕流云却道:“你胡思乱想什麽?它不是人,是我慕家山庄。我身为一庄之主,看重我的庄子,有什麽问题?”
秦恨生狐疑道:“你的意思是,在你心中,慕家山庄才是你最重要的?”
慕流云肯定道:“对。在我心中,只有慕家山庄才是第一位。”
秦恨生放下手,道:“那有什麽不可以说的,宁愿咬断嘴唇也不愿意说,看重自己的庄子是什麽很丢人的事情吗?”
慕流云道:“当然不丢人。但是像个傻子一样,躺在这里,你问什麽,我就必须得回答什麽,这就很丢人啊!我一定不要屈服!”
秦恨生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听到她笑了,慕流云松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吐真剂还真是有两下子,我刚才差点忍不住要说出来了,幸好,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不然我的坚持岂不是白费?对了,我的药里加了其他东西,会不会影响药效?”
秦恨生道:“这个我还没想过,我得去问问柳飘儿,如果真的有影响,慕庄主,你可不能再逃避吃药了,知不知道?每次喂你吃药,我都得和你斗智斗勇,简直比练武都累。”
慕流云嫌弃道:“那药是不是黄莲做的,苦成那样,简直是在折磨我的舌头,你还骗我里面有蜜饯。你还说不会骗我。”
秦恨生淡定道:“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嘛,你要知道,如果加了蜜饯,那碗药就废了,吃苦和受苦,总要选一样。再说,我只说我很少骗人,又没说一定不骗人。怎麽样,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慕流云感受了一下,道:“是没有刚开始那麽痛了。”
秦恨生看着他,又忍不住笑起来,慕流云莫名道:“你又笑什麽?”
秦恨生道:“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喋喋不休地说话,这还不搞笑吗?”
慕流云道:“你可以当成我在说梦话。”
秦恨生道:“那我岂不是进入你的梦里了,这麽倒霉!”
慕流云得意道:“能进入本庄主的梦里,你该荣幸才对!”
秦恨生煞有介事道:“荣幸什麽?荣幸你这个堂堂一庄之主,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吃苦?”
慕流云道:“怕吃苦又怎样?谁还没有不喜欢的东西,你不就很讨厌剧情控制?”
秦恨生好笑道:“没有了自由,身体被控制,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谁不讨厌?谁会喜欢?”
慕流云悠悠道:“你不是讨厌,你是恨。你对剧情控制的怨恨,远远超出了正常程度,也正因如此,所以上一次夜闯皇宫的路上,你才能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将剧情控制压下来,占了上风。”
沉默许久,秦恨生才道:“慕庄主,原来我表现这麽明显吗?”
慕流云道:“认真去观察,其实很轻易就能观察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握住秦恨生的手,但是失败了,无奈地继续做个八风不动的尸体,道:“怨恨就怨恨吧,不用压抑自己,发生这种事,不怨恨,难道还要感激?这也太反常了……多嘴问一句,你那麽怨恨剧情控制,是因为它控制你去喜欢辰破天?”
如果慕流云的眼睛可以睁开,此时的他,一定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恨生的脸,将她脸上的丝毫表情都不放过。
秦恨生却道:“慕庄主,剧情控制你对方依依做了那麽多错事,你会怨恨剧情控制吗?”
慕流云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思索道:“不是因为辰破天,那是因为什麽……”
还没思索出结果,手就被人握住,对方掌心传递来的暖意将他的思路一下子打断了。
秦恨生将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快道:“午睡时间,慕庄主,好好休息。”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慕流云一个人。
被子里,那只被秦恨生触碰过的手仍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