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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10（第2页）

夥计掰着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七年零三个月又七天。”

掌柜满意地点了点，道：“这七年来，我没亏待过你吧。”

夥计心道，你是没亏待过我，但也没厚待过我啊，摸着脑袋，憨笑道：“是是是是啊。”

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既如此，今日我派你一个重大的任务，你可一定要做好了。”

好歹也相处了七年多，还看不出来有坑他就枉在人世走一遭，夥计忙求饶：“不不不不成啊！我我我我一个结巴，我不不不不成……”

掌柜可不管他结不结巴，成不成，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和蔼地笑道：“我的家当可都靠你了。要是你敢偷奸耍滑，耽误了，我可饶不了你。快去！”

趁着外面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战火还没波及到这里，掌柜伸脚一踹，直接将夥计从柜子底下踹了出去！

秦恨生一脚踩上凳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将弯刀耍得旋转如风，飞速转动间只能看到掌心的一轮雪白的圆形残影。

她擡起头，挑眉道：“如何？还要不要接着讨教啊？”

在她对面，陈渡远眉毛狠狠一皱，忽然手中的黑色长鞭寸寸断裂，接连落地。

他握着只剩下一截的鞭头，不可置信地拿到眼前，突然一股腥甜猛地袭上喉咙，他忙捂住心口，下一刻，猩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渗出，断断续续滴到地板上。

他连忙扔掉鞭头，努力调整状态，但是他难以接受自己竟然这麽快就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下，心浮气躁，不仅没有平复翻涌不息的内力，反而更加严重。

秦恨生看他脸色越来越红，简直像是要滴血。

这可不是惭愧羞愤等情绪的调侃形容，秦恨生毫不怀疑，如果再不搭把手，陈渡远的脸会像西瓜那样一下子爆开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那个画面，秦恨生难以接受地抖了抖。

她无言片刻，放下了脚，来到陈渡远面前，一掌按在他的的心口处，将内力通过掌心传入了对方的身体，慢慢引导着对方狂乱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陈渡远原本试图抵抗，但是发现秦恨生的确是在帮他而非趁机下手，这才稍微松懈了防备，放下了原本要打出的拳头。

等到陈渡远的内力恢复平静，秦恨生这才撤回手，道：“怎样？”

陈渡远憋了半晌，冷着脸，一挥袖子，将手负在身後：“别妄想我会感谢你。”

秦恨生摆了摆手：“别说得你的感谢多贵重似的，我帮你是出于道义，我可不想看见一个大西瓜在我眼前爆炸。”

陈渡远怒目圆睁：“你——”

这时，柳飘儿行色匆匆赶了过来，身後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客栈夥计。

柳飘儿看清楚大堂的情况，其惨烈程度比起当初的茶馆有过之无不及，惨不忍睹地捂了捂眼：“这叫什麽来着？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秦恨生道：“你不是忙着应付那些百姓吗，怎麽过来了？”

这段时间，柳飘儿在苏州知府上每日接诊许多病人，免费发放药物，于是这几天知府大人的府宅前一直处于门庭若市的状态，每天一大清早排的队从门口直接绕了三条街，柳飘儿忙得脚不沾地。

得知她要离开苏州，苏州百姓们一大早就将知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柳飘儿为了赶过来，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柳飘儿看了眼陈渡远，对秦恨生压低声音道：“你说呢。昨天陈破行只是骂了辰师弟几句，打了一架，还打输了，一条命就被你心心念念地惦记上了，更何况将辰师弟打得吐血的陈渡远？我再不赶来，只怕今天要出人命。”

秦恨生扶额：“不是，我没有……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一旁调息完毕的陈渡远睁开了眼，拂了拂袖子，整理衣容，双膝跪地：“草民陈渡远拜见常恒长公主。”

柳飘儿道：“平身。”

陈渡远道了谢，依言起身，柳飘儿道：“陈老爷，我师姐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只是直来直往，习惯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陈渡远再怎麽不忿，对柳飘儿也是存着敬意，咽下心中一口气，勉强道：“是。”

柳飘儿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秦恨生道：“不是还急着去找人吗？我们走吧。”

秦恨生擡手：“等等，我有些话要问问陈老爷。”

她说这话时，面带微笑，语气和缓，诚恳地注视着陈渡远，当真是有礼貌极了。

陈渡远心中打个寒颤，恶心地真想拔腿就走，但看在常恒长公主在场，还是强行忍住了，负着手，昂首冷笑：“一概不知。”

秦恨生道：“我还什麽没问，你就一概不知了。”

陈渡远哼了一声，不屑理会。

秦恨生心中琢磨，看这样子，想从陈渡远嘴里问出当年陈渡恒的事情有些棘手，可若不问出来，又怎麽能知道辰破天此去是往哪里？为了什麽？

——难道是得知了杀害陈渡恒的真凶，跑去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