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慕流云脾气不怎麽好,但是非分明,毫不含糊,这一点,秦恨生很满意,坦言道:“十一年前,京城郊外,陈渡恒身边有一名江湖人士,脸上有刀疤,武功应该也不错,还在郊外打退了路过的盗匪。我想知道,自陈渡恒去世後,这刀疤脸去了哪儿,现在在哪里,姓甚名谁,是不是有擅长药理的仇家之类。”
慕流云沉吟道,“十一年前,时间很久远了。”
秦恨生道:“喂,到底帮不帮?”
慕流云道:“帮。当然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我可不可以请你也帮我一件事?”
秦恨生瞪他:“就知道你答应这麽痛快,一定没安好心。”
慕流云哈哈大笑:“好了,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难,举手之劳,相信你这麽重情重义,一定不会不帮的,对吧?”
秦恨生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微笑:“错,是感情用事才对,而且我这麽愚蠢,万一把你的大事搞砸了怎麽办,我可不想又挨骂。”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头顶堪堪到慕流云的下巴,扶着帽檐,歪头去看他的时候,眼角眉梢微微挑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慕流云心想,这血月弯刀也有些可爱,正要说话,这时,方依依的声音小心翼翼传了过来。
“慕表哥,恨生姐姐。”
慕流云和秦恨生同时转过身,方依依站在花丛外,拎着食盒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鹅炖好啦,娘说鹅肉要趁热吃,我拎着它已经等了很久,再不拿回去,就真的凉了。”
原本秦恨生语气有些松动,但是一听到鹅,脸色就变了。
慕流云心中警铃大作:“等等,不是你想的那只……”
秦恨生冷不丁道:“另一只呢?”
方依依没反应过来:“……啊?”
秦恨生着重强调:“饭桌上,方夫人说还剩下一只鹅。”她伸出一只手,“鹅呢?”
方依依茫然道:“炖了。”她将手里的食盒往前提了提,“都在这儿呢。”
大街上人流如织,秦恨生顶着帏帽,扶着刀柄,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身後不远处,慕流云提着饭盒,健步如飞地追了上来:“停下!都说了不是那两只大白鹅!秦恨生你往哪儿走?”
秦恨生冷笑道:“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到两只活生生的大白鹅。”
慕流云惊道:“那麽大一片水,你让我去把它们给你抓过来?你怎麽不扔根针让我去找呢?”
秦恨生加快脚步:“那就没什麽好谈的。”
一个大步往前走,一个执着地在後面追,路过的人瞧着有意思,回头多看了几眼。
忽然,一道轻佻的声音传了过来:“秦姑娘,好巧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你。”
陈破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端出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彬彬有礼道:“秦姑娘在逛街?我也是。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算是给我个机会介绍一下苏州的风土人情,怎麽样?”
秦恨生脚步猛地停下,盯着陈破行,一动不动,须臾,克制地後退一步。
陈破行毫无所觉,仍是靠近了来,笑道:“秦姑娘怎麽不说话?不会是不记得陈某了吧。好吧,那我再自我介绍一遍,在下陈破行,前几日才刚在陈家见过的。”
秦恨生再次後退一步。
若是有人掀开那层黑纱,就能看到下方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对方,杀气毕露!
陈破行见她後退,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立马上前一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陶醉道:“好香啊,你用的哪家的香粉?瞧你,不好意思说?哈哈,没关系,我还没见过你长什麽样呢?美人儿,让我来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掀开黑纱,一睹芳容,谁知,手指还没有碰到,突然胸口被飞来一掌拍个正中。
他茫茫然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人群头顶飞了出去!
哗然之中,慕流云站在秦恨生身边,拿帕子仔细地擦手,眼也不擡:“这麽恶心人的东西也敢放出门上街,见鬼的世道。”
陈破行捂着胸口站起来,指着他:“你是什麽东西?敢打我,活腻了是不是!”
慕流云嗤笑:“你再狗叫一声,信不信我让你再也站不起来。”他神色一冷,“滚。”
陈破行今日出门,没有随身带着护卫,势单力薄,知道再纠缠下去绝对讨不了好,却又忍不下一时之气,只得将声音压得极低,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慕流云转过身:“之前不是威风得很,被人欺负就吓得话也不敢说了?”
岂料,秦恨生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慢慢擡起头,颤声道:“我,好像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