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辰破天,就连秦恨生自己也想扭过头。
被控制的秦恨生本来就对辰破天怀着心思,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山洞,岂非机不可失?
秦恨生便主动说话了,轻声道:“辰师弟。”
辰破天感觉自己额头的冷汗冒得更多了:“秦秦秦师姐,不好意思,请再忍耐一会儿,我听外面的动静快远了。”
秦恨生语气羞涩:“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就算一辈子呆在这儿,我也愿意。”
辰破天努力控制住一脚踹开石板冲出去的冲动。
秦恨生嗔道:“辰师弟,你怎麽不说话呀?”她语气一转,“不过,不说话的辰师弟,更可爱了呢。”
辰破天欲哭无泪,听着外面差不多没了动静,擡手刚要去推石板,手却被抓住了。
他浑身僵硬,一点一点扭过头,秦恨生强行与他十指相扣,晃了晃,脸上羞涩得过分的笑容简直令他毛骨悚然。
辰破天颤着嘴唇抖了半天,终于从嗓子里憋出一句:“救命啊!!!”
“嘭”的一声,石板从外面被人掀飞,月光洒进山洞,辰破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秦恨生吃了一惊,提步追出:“辰师弟,辰师弟你等等我呀!”
刚出了山洞,她忽然身体一僵,整个人无法动弹,奔跑的去势尚未收敛,身体便朝前直挺挺倒下。
一柄折扇横过来,在她锁骨处一敲,秦恨生的身体便顺着力道站直了,但仍是无法动弹。
秦恨生咬牙道:“给我解开!”
内心却麻木道:“慕禽兽,你敢解穴,我从此就和你势不两立。”
慕流云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忽然神情一凝,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用扇子指着她的脸:“你怎麽……哈哈哈哈……你怎麽弄成这幅鬼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秦恨生内心:“……有这麽好笑麽?”
实话说,虽然方才秦恨生对水面化了妆,内心却对此毫无兴趣,因此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被画成了什麽样子,居然能让慕禽兽笑得宛若痴颠。
秦恨生怒道:“慕禽兽,你再笑,我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还不快给我解开!”
慕流云好不容易笑够了,擡手点了她的哑穴,虽然双眼是看着秦恨生的脸,话却是给秦恨生内心说的。
他慢悠悠道:“你应当知道,现在的你,只有两个选择:要麽,我解开你的穴道,放你去寻找你的好师弟;要麽,跟我走。你选哪一个?”
此时此刻,被控制的秦恨生和秦恨生的内心都瞪着他,这要怎麽回答?
直接回答,被点了哑穴,无法说话;用内心回答,你听得到吗?!!
慕流云便贴心地替她做了决定:“不说话,那就是默认跟我走了。”
他将折扇插在腰间,一手提起秦恨生,甩到背上,拉过她的双臂环在自己脖间,挽住她的腿弯,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这倒是出乎秦恨生内心的预料。
她以为,依照慕流云的性子,会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
毕竟柔软的腹部卡在坚硬的肩膀上,少不了一番苦头要吃,正好报了上次她将慕流云气走的仇。
这样看来,慕流云此人,也不算小心眼。
慕流云虽然背了一个人,行动仍然轻捷,避开追捕的人群,身形几个起落,转眼便离开了那座院子。
叫喊声远远被抛到了後面,皎洁的月光洒在溪水岸边,慕流云背着秦恨生,沿着溪岸,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恨生隐隐听到“哗哗”的水声。
随着他们越往前走,那股哗哗水流之声越清晰,秦恨生擡眼看去,只见前方一条瀑布直流而下,水花迸溅,水潭旁边,有一座木屋。
这其实很奇怪,漫山遍野都是举着火把追捕高喊的身影,唯独这座木屋静静立在月光之中,无人问津。
秦恨生嗅到了空气中一丝苦涩的药味,心道:“这是哪里?”
慕流云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随口道:“这里是无机子的住所。”
无机子,有所耳闻,据说是位了不得的毒医,死人都能被他救活。
不过,既然被称之为毒医,自然与传统医术大相径庭,别人用毒杀人,他用毒救人,如此匪夷所思,曾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轰动。
但是,这位毒医不仅救人,也杀人,而且,杀的比救的只多不少。
如此一位亦正亦邪的人物,在十五年前忽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人见过,原来是隐居在这黑山上了。
这样看来,黑山上的毒障是谁所设,舍他其谁?也怪不得这麽多年,无人能破解毒障,攻入黑山。
无机子在黑山寨的地位必然与衆不同,没人敢随便靠近他的住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秦恨生不禁心想,同样是驭毒高手,不知道柳飘儿与这位退隐江湖的前辈相比,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