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靠近一步,秦恨生便警惕後退一步:“鬼扯!七情六欲都没了,那我是什麽东西?”
柳飘儿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错,那根针不会让你变成毫无感情的石头,只是让你不再心悦辰师弟,不会影响你和别人谈情说爱的。放心吧,来来来。”
说着,手掌一翻,指间果真夹着一根银针。
秦恨生大惊失色,退得更快,恨不能生出四条腿来,眼见柳飘儿蓄势待发,她厉声警告:“柳飘儿!你敢扎我一下试试!!!”
柳飘儿甩手掷出了银针。
几乎是同时,秦恨生猛地停下了脚步。
秦恨生诧异地看向辰破天,辰破天缓缓低头,擡起手,拔下刺入肩膀的银针。
倩儿从他怀中出来,惊道:“辰公子!”
柳飘儿笑道:“辰师弟,你大意喽,竟然中了我的断爱绝情针,这下可怎麽办?你的倩儿要伤心死了。”
秦恨生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辰破天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倩儿惊疑不定,轻声道:“辰公子,你……”
辰破天道:“倩儿姑娘,我没事。”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表情不一。
须知道,辰破天此人向来喜爱拈花惹草,从未对美貌女子如此客气疏离。
断情绝爱针真的起了作用!
倩儿怔怔看着他,忽然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满堂皆闻,辰破天捂着脸,满眼错愕。
倩儿控诉道:“一根破针就把对我的感情给忘了,你这算什麽倾心?!”
辰破天沉默片刻,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又是响亮的一声脆响,辰破天再捂住另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愕然道:“倩儿姑娘,你……”
倩儿推开辰破天,用力一擦眼睛,一言不发,提裙跑下楼去,辰破天尚未反应过来,目光瞥见斜立在过道上的琴,喊道:“倩儿姑娘,你的琴!”
倩儿却已经跑出了大门,转了方向,不见了踪影。
辰破天望着门口,惊诧许久:“这,这,天底下怎麽会有这样野蛮的女子?我当初怎麽会喜欢她的?!”
“呵。”一声冷笑,出自于秦恨生。
自倩儿离去之後,秦恨生便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辰破天心中一跳,秦恨生将弯刀挂回腰间,双手环胸,斜睨辰破天,直将辰破天看得额头冷汗连连。
辰破天强作镇定:“我我我去找店家商量一下赔偿之事。”脚底抹油,忙不叠速速地跑了。
秦恨生目光一转,落在柳飘儿脸上,不咸不淡道:“好本事。”
柳飘儿神态自若,手指把玩着发丝,盈盈笑道:“这是自然。还不走麽?”
茶馆楼上四面各设走廊,条条走廊互不相通。
秦恨生在这条走廊闹得天翻地覆,其他三条走廊却相安无事,即使客人走了很多,却也有不少凭栏看热闹。
对面走廊上,有人抚掌大笑:“百闻不如一见,今儿个算是让我开了眼,哈哈哈哈!”
桌上的其他人也笑了起来,一名身形肥胖的男子从筷筒里抽出两根筷子,一手一个,正儿八经对在一起,道:“青梅竹马,同门佳话,这叫做什麽来着?哎,天作之合!”
另一个眉毛浓黑的人嘿道:“荣师弟,错了,错了。”
荣师弟奇道:“你倒说说,哪里错了?”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即便强行牵了,只稍微一点诱惑,啪一下,就分开了。”浓眉男子说着,也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将对在一起的筷子挑飞了一根,反把自己的放了上去,“你瞧,是不是啊?”
秦恨生微微挑眉。
荣师弟点了点头:“毕师兄,你这样说,那我可就懂了。”
毕师兄奇道:“你倒说说,哪里懂了?”
荣师弟悠悠道:“这江湖名声可不就跟谈情说爱一样吗?新的踢旧的,再新的踢次新的,以此循序,最终,最新的那个站得最高,屹立不倒!”
说着,又抽出新的一根筷子,将原本崭新的一对分别挑飞了,自己的那根笔直地放在桌上,嘿嘿两声。
整张桌子再次肆无忌惮地拍桌大笑起来。
“好笑麽。”一道淡淡的声音凭空响起,不过眨眼之间,秦恨生的身影便从对面出现在这张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