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一句话,谢晚辞和叶瑾希心骤然一沉,但要说这次对话有什么让她们最难过,还得是林老师接下来那句—— “瑾希,因为你这次退步太大,这节早读下课,就要调到三班……” 听到这句话,叶瑾希和谢晚辞迅速看向彼此,只是叶瑾希先收回了目光,看向地面,不敢再看谢晚辞,她怕多看一眼,就会窥见谢晚辞眼里的……冷漠。 “没关系,瑾希,不要丧失信心,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平时考试只是检测当前阶段的学习成果,最终目标是高考!” 离开办公室后,两人一路无言,经过的班级里有人目光往她们身上瞥。回到教室后,叶瑾希看了一眼钟表,距离下课,只剩下十分钟了。 叶瑾希收拾了一下书桌,中途,她听见谢晚辞说:“到时候,我帮你把这些书搬过去。” 叶瑾希:“你帮我做什么?” 谢晚辞却只是瞥了她一眼,道:“我只是看你肩膀伤尚未完全痊愈,行善积德罢了。” 好一个行善积德。 叶瑾希突然自嘲地笑了两声,笑自己多想了,以为谢晚辞说这句话用的是恋人的身份。哪怕她不是很相信谢晚辞的说辞,她也更愿意承认她的嘴上说法。 那笑意不达眼底,随即,叶瑾希说:“那你做吧。” 谢晚辞没有接话,却把目光移过来,默默地注视着叶瑾希,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柔软和疼惜,让叶瑾希不得不别开目光不去看她。 下课铃一响,杨清找到叶瑾希,说:“怎么了?数学老师怎么突然找你?” 叶瑾希看向她,道:“你来的正好,我要调班了,帮我搬点书吧。” 杨清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刚追问了一声“为什么”,就听叶瑾希语气淡淡道:“退步了而已。” 谢晚辞随即起身,对叶瑾希说了一句“走”,就看向杨清,什么也不说,杨清却是立刻会了意,搬起剩下的书就随她们去了三班。 叶瑾希在三班某个准备好的空位上落座,慢慢把书放到了桌肚,没有抬头看向窗外,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谢晚辞在教室外看她的目光,对准了叶瑾希不敢正眼看她的脸。 杨清则是跟她一起进了三班,在一众人的吃惊和窃窃私语中,她问叶瑾希:“你还好吗?”问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叶瑾希果然只是回答“没事”。 杨清继续问:“你……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为什么自己一点书也搬不了,我虽然没听说你掉到哪了,但这导致你被调班,看来是很严重。” 叶瑾希听完,面无表情夸了她一句“聪明”。 这句话刚落地,杨清看着叶瑾希,心里出现一个想法,她觉得,换以前,叶瑾希这时候应该是笑着的。 顿了顿,叶瑾希才道,自己只是肩膀和后脑勺伤到了,现在没大问题了。 杨清最终离开了教室,回去后,才发现谢晚辞旁边已经坐着另一个女生,是这次二班的忧郁 谢晚辞以为今天会是个阴天,却不曾想下午天空会下起雨,雨声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被半关的窗隔绝在外。教室里开了灯,视线中,旁边的女孩递给了她一张纸,嘴角带着笑意。 她听到她说:“晚辞,这道题是这样解吗?” 谢晚辞垂眸,那双眼眸里的情绪很沉静,周身都散发着清冷的气质,让陈梓月耳尖泛红,却没有人能知道,谢晚辞的情绪被敛在心里,她的心已然变成一潭死水。 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是圆锥曲线,谢晚辞拿起笔在某处划了一条线,道:“这里,再想想吧。”就偏过头,再无多余言语。 陈梓月见状,温和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她也偏过头,忍不住唉声叹气,还是道:“好,打扰了,谢谢你。” 谢晚辞继续写化学练习,却在陈梓月收回目光后,望了一眼走廊。 正是下课的时间,走廊中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她看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里的空寂越发深。 昨晚,她收到叶瑾希的消息,第一时间打开与她的聊天框,便看见叶瑾希说止步于此。 她顿时感觉有些紧张,却不是紧张自己面对这些,而是——叶瑾希怎么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能隐约感觉到,叶瑾希原本强大的外壳,被伤痛碾碎了一片。 尽管她能猜到叶瑾希的苦衷,她也没有直接将此当作事实。在她看来,如果叶瑾希真的有苦衷,谢晚辞就会知道——她想走,或者说,她觉得自己该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谢晚辞问她发什么疯的时候,想过将一切都摆到明面上,在脑海里快速预演了一遍剧情,却还是在屏幕前冷笑出声。 罢了。 她想走,那就成全她—— 我倒是想看看,作出离开我的选择,你预演的一切,真的就是最好的安排吗? 没有我,你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她周身气场又冷了下去。 这段关系曾给她带来美好的体验,她承认这个事实,也接受自己和叶瑾希到此为止……或者,和叶瑾希玩点小游戏的事实。 她拿起水瓶,灌了些冷水,让自己彻底冷静,就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学习。 这些举动都被陈梓月看在眼里,她长睫微动,隐约能感觉到谢晚辞的难过,眼里闪过一瞬的忧伤。她听过谢晚辞与叶瑾希的传闻,特别是叶瑾希为谢晚辞挡伤的情节,全年级都在乱分析,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她们关系不一般。 哪怕陈梓月心里更倾向于这是假的,可听说叶瑾希和谢晚辞一同回校,靠得很近,她心中还是泛出一些酸涩。 谢晚辞是悬在高空的明月,清冷皎洁,而她,是长夜中在她身旁点缀的星。 但谢晚辞并不缺她一颗星星。 也不与她接近。 她对她的失落,全部视若无睹。 陈梓月暂时也不知道,她该怎么接受,谢晚辞心里也许住着其他人的事实。 叶瑾希是被老师叫醒的。 课间,她无力在面对这一切,趴在桌上原只想闭目养神,却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叩了叩她的桌面,她支起身子一看,发现那人不是林雅,而是一身清瘦带着眼镜的……男老师。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教学媒体,才看出这节是物理课,四周全是注视着她的眼睛,除了林雅。 她意识立刻清醒了大半,对物理老师说:“抱歉老师,没有下次了。” 那位老师也没有多说她什么,转身重新讲起题目,叶瑾希看到被枕出红印的手臂,揉了揉太阳穴,余光瞥到林雅那副安静的模样,竟和谢晚辞有几分相像。 一时间,意识恍惚,但她最后一手扶额,又一次告诉自己,可惜,她不是她,自己也许,再也不能和谢晚辞坐同桌了。 下课后,叶瑾希原想趴下继续睡,却听见杨清在窗外喊她,叶瑾希抬眼对上杨清灿烂的笑颜,走出门外问杨清为什么过来,杨清则是说:“找你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吗?” 于是,叶瑾希靠在教室后窗,和杨清一起,看小雨淅淅沥沥地下,忍不住多问了杨清一个问题,声音微哑:“谢晚辞……还好吗?” 杨清则是转过头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盯了叶瑾希一会,才继续道:“不知道,但她换了新同桌,是原来二班那个陈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