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萧大人,漕运路途遥远,风吹日晒,鼠食鸟啄,有些损耗,是在所难免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袖子擦汗。
这账目他做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无人能看破。
怎么到了这位萧大人手里,一眼就被揪了出来?
萧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钱德全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鼠食鸟啄,能吃掉一万八千石粮食?”
“钱大人,你户部的老鼠,是长了龙胃吗?”
“噗嗤!”
一旁负责记录的书吏,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
钱德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下官……下官……”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下官有罪!下官一时糊涂!求萧大人开恩啊!”
萧何将卷宗合上,随手丢到一旁。
“拖下去。”
“查抄家产,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两名如狼似虎的吏员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钱德全架了出去。
“萧大人饶命啊!孙首辅救我!”
钱德全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整个理政院内,落针可闻。
剩下的那些等待考评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颤颤。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字。
服!
先贤之能,果然远超自己。
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萧何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下一位。”
……
河南府,洛阳城外。
夕阳如血,将官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三百名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缇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卷向洛阳城门。
为首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马上,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他娘的,总算到了。”
骆思恭吐了口唾沫,心里盘算着。
福王那头肥猪,富得流油。
这次奉旨拿他,怎么着也得从他身上刮下三层油来。
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路风餐露宿。
“指挥使大人,咱们是直接去王府,还是先去府衙?”
一名千户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去什么府衙?”
骆思恭眼睛一瞪。
“咱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办皇差,还需要跟那帮地方官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