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枯认真道:“腰缠万贯了也要忌惮权贵,到底何时是个头呢?”
沃元芩失笑:“没有尽头罢,我一介凡人,想行之事太多,断然没有姑娘一半洒脱。”
望枯还在冥思苦想:“莫非,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兴许是罢,”她顺口一答,却也就此合上了门,“来日若还有空闲,我定会再寻此地交谈,今夜已深,愿姑娘们好梦。”
她一走,门前门后都无声息。
晓拨雪迟迟才开口:“她没有仙人根骨,只是凡人,却好似能识破我们的真身。”
“看出又何妨,她好似也并无法子,”望枯去阑干处栖身,恰逢灯火熹微时,沉思良久,“师尊,人生而便是既定的么?”
晓拨雪立于她身侧:“生辰、死日、嫁娶、子嗣,哪怕偏离定数里,也大多不会相差太多。即便入了轮回,要想投身去好人家、享清福,也看功德深重。”
望枯肩颈松懈:“那神仙与妖怪呢?”
晓拨雪直言:“都不受此限。”
望枯蓦然一笑:“怪不得她们总是想得这样通透。”
晓拨雪:“是啊。”
明知是被推着走的,却要力争上游。
哪怕两手空空也义无反顾。
此夜磐州渔火,有魈魈风声。
人怕,鬼亦怕。
……
晓拨雪见望枯疲惫多日,便烧了一汤池的热水,让她小眠半宿。
望枯裹进被褥里,只探出一颗脑袋:“师尊下了咒,那些人一来我们就有所觉察,何不趁此机会一并歇会儿呢?”
晓拨雪坐她对床,纱幔遮面:“我素来晚眠,又人生不熟,心里不踏实。”
望枯不追问:“好。”
——无名曾说,晓拨雪本为花魁身,定是与那阁楼上舞动的娉婷女子一般,有苦难言。
夏风夜里闹,荷花入梦来。
望枯这一觉,无人打搅。
还是心里揣着事,才在三更天时,晕头转脑地瞄了眼露台。
远方抖来一丝幽白,多为卯时天。
晓拨雪在心间传话:望枯,醒了就莫要吭声,我用灵力掩了你我的气息。
望枯从未试过灵力传话,试着将灵气聚于喉头,就算奏效:那些贵客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