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枯身无长物护身,只小心将黄姜花攥在掌中,填实拳头。
又从四宗主中逐一扫去,败兴收目。
无一真神。
适时,一记同天长的索命灵绳直勾望枯的脖颈,将其提溜在寂空之上。金气硌身,稍不慎就可幻化利刃。
桑落性子刚烈,说一不二:“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邪祟呢!”
怪不得此事一次足足惊动十二峰宗主惊动四人,原是抓那恶女鬼来了。
眼见脖上渗血,望枯神色如初:“不是,他们都是自戕的。”
顾山来见她这副目空一切、临危不惧的模子,忽忆半年前的大选。这名弱不禁风的枯藤妖,提剑却反伤自己——又怎谈斧头。
四人静默良久:“……”
恰在此时,又有一道划破寂夜的寒光,与缥缈朗风而来,亮如青天白昼。
山本不乱,奈何丹砂染。
此人自带千重烟,纵然望枯厌了这世间所有的风,可独这一缕,不疾不徐,势要扫平世间百痛。
而七月磐州,好似也随他落下霜雪。
望枯恍惚心想——
这才为真神。
骨山白
他抬手,青烟便识趣钻入他掌心消失不见。昼空也跟着落幕,喑哑寂然。
望枯得以看清来人。
他眉间点血,青丝挽风,凤眼是道不明的悲悯,垂向世人。茭白色泛光的布衣并无半点纹样,浑身上下只一玉牌作佩环于腰身,单凭擢寒之骨亭立高楼。
不焚身,松石色舍利子却俨然化入他眼中,稍一流转,好似呷着三千弱水。
确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取自杜甫《徐卿二子歌》)
立人间,却远人间。
红墙院内屈膝谦卑的宫女、苟活的太监们一时看呆了眼,待到觉察时,已然虔诚朝圣,伏倒大片。
桑落只嗤笑,金锁链却得灵识,再将望枯盈盈一握的腰身也缠上两圈,“倦空君?他三道天劫渡完了么?怎么还有闲情雅致跑皇宫来?当真是比传闻的还要大度。”
望枯分暇将她话听了去。
倦空君何许人,望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