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热,关鸠扬手脱掉身上的毛衣,只留下一件内搭白衬衫。 他身子后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头发因刚才的动作稍显杂乱,额前的碎发散落微微遮挡住眼睛。 “他为什么要陪我?”关鸠又笑了起来,“我们又没关系……” 关鸠笑的像个妖精。 这个时候秦在洲反倒忽略了他露出沾染了绯色的锁骨,满脑子只注意到了他说的‘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分手了?吵架了?还是……根本就从来没在一起过? 最后一个可能一出来,立即便被秦在洲给否决掉。 他们不可能没在一起过,当初会甩了自己,不就是因为沈确吗,甚至怕自己纠缠,还残忍的发给了他两人亲密的合照…… 那是二十岁的秦在洲,生平我很想你 喝了酒的关鸠胆子好像大了起来,他踉跄着站起身,一点点蹭到秦在洲蹲下,抬起泛着水雾的眼睛,轻轻叫了声:“在洲……” 秦在洲垂眸看着关鸠。 看着他微微开阖的嘴唇,看着他挺翘的鼻子,像是时刻含着春水的眼睛…… 看他裸露出来的锁骨,看他下巴的弧度,看他白皙流畅的颈部线条…… 刚才那团火仿佛烧的更加猛烈,烧的秦在洲握住的双拳青筋暴起,快要坐不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在洲几乎是咬牙切齿,双眸更是通红。 关鸠微微歪头,像只小猫似的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指尖一下下在腿侧划着,带起丝丝电流。 “在洲,我很想你……” 关鸠的声音很轻,隐约还带着哭腔。 火锅的香气混杂着酒气,橘子的酸甜味混杂着檀木香,关鸠轻柔的喘气声混杂着秦在洲的粗重喘息…… 气氛旖旎暧昧,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是秦在洲梦里出现无数回,惊醒无数回,却只能去洗凉水澡的无数回…… 可当一切真的成真,关鸠此时迷离的状态,他卑微祈求,需要自己的此刻……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关鸠‘就地正法’,对他做梦里做过无数回的事。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是秦在洲亲手打破了这一切。 秦在洲腾地站起身,像是眼前有洪水猛兽。关鸠也被他的动作跌倒在地,疼的闷哼一声。 秦在洲心脏像是被狠狠一击,疼的他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虚浮:“关鸠,这又是你勾引人的手段吗! 你又有什么目的需要达成?沈确帮不了你,所以你又来找我了是吗!” 关鸠呼吸一滞,始终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你说你想我?”秦在洲自嘲一笑,目光一瞬间变得阴寒。 “你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时,想过我吗?” 停止的呼吸变得急促,关鸠一手紧紧按压胃部。 关鸠的异常秦在洲没注意到,说完那句话后他的拳头也跟着颤抖,最后看了关鸠一眼,转身大步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变远,直到小院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又被重重关上。 像是一种信号,关鸠立即从地上爬起,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胃部如同海浪翻涌,关鸠趴在马桶上不停地呕吐,把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吐完,绞疼的胃部还没打算放过他,又从干呕渐渐变成干咳,直到吐出血丝…… 关鸠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躯体化的反应导致他手指都跟着痉挛。 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头脑发昏,关鸠倒在地上,用头一下下磕着墙壁。 就这样了吗? 他和秦在洲,真的就这样了吗…… 哪怕他可以任他为所欲为,他也不会对他再有任何一丝感觉了吗? 他不会再温柔,不会再吻他,不会再抱他,不会再趴在他的耳边,缠绵地喊他,“乖宝,我好爱你……” 明明药就在背包里,可关鸠却没有丁点力气,也不想去拿。 他就那样躺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在寒冬腊月,无声无息地躺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那股眩晕感消失,躯体化缓解,他才艰难地爬起身,回了卧室。 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几乎没睡的秦在洲发烧 久违的体温和拥抱,他日思夜想了六年的人,再一次毫不设防地钻进自己的怀里。 秦在洲嗓音暗哑,喉结滚了又滚,才艰难出声:“你发烧了,起床,我带你去医院……” 关鸠迷迷糊糊哼唧了声,脑袋又往怀里钻了钻:“不,不要去医院……我困,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这个样子的关鸠,秦在洲根本拒绝不了,可他身上烫的厉害,三十九度五,弄不好要出事的。 秦在洲狠下心,把乖乖躺在他怀里的关鸠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跑。 过程中关鸠彻底清醒,呆滞地看了秦在洲几秒便用力挣扎。 “放我下来,秦在洲,快放我下来!” 秦在洲正在下楼,这会儿也急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冷了些:“你在发烧感觉不到?在闹什么?!” 关鸠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不停说着:“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不去医院!” 秦在洲不想理他,手上抱的更紧了些,脚步不停。 可谁知关鸠突然发了狂,手脚并用的挣扎,混乱中秦在洲脸上还不小心挨了两拳。 关鸠再瘦终究还是个男人,哪怕生了病力气仍旧不小,这两拳落在脸上秦在洲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也彻底恼了,刚把关鸠放下地,一手便揪起关鸠的领口把他死死按在墙壁上:“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可吼完的下一秒,秦在洲便后悔了。 因为关鸠竟然在哭…… 眼泪‘啪嗒啪嗒’地从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往下掉,还伴随着小声啜泣。 秦在洲慌了,手上立马卸了力,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关鸠哭,明明六年前扭了脚,不小心落进湖里溺了水,哪怕是在他身下被欺负的狠了,他都从来没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