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隐村前沿指挥所设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帐篷的帆布上还沾着夜露,四角被粗绳紧绷着,偶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黄土坐在帐篷正中的一张折叠桌前,桌上摊着草之国与土之国边境的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三支侦察小队出击的路线和预定联络时间。
他粗壮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那块画着草之国边境线几个关键节点的标记。
他的目光频繁地移向帐篷角落那台无线电设备。
通讯兵戴着耳机坐在设备前,每隔一会儿便转动一下频率旋钮,对着话筒低声呼叫:“西五,西五,这里是前线指挥所,请回报情况。是否发现我方侦察忍者返回的踪迹?”
在沙沙的电流声之中,得到的只有一无所获。
事实上,前进侦察的三支侦察小队,身上都带有联络设备。
然而他们早就已经失联。
无论通讯兵如何的调整波段,进行呼叫,进行搜寻,都没有响应。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过于深入,超出了无线电的联络范围,还是因为到了信号封闭之处,最糟糕的猜测当然就是已经遭遇不测。
无可奈何之下,通讯兵坐在前沿指挥所帐篷的角落里压力巨大,只能对着前线一个个的哨所进行呼叫。
黄土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脚步很重,靴底碾在铺地的草席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丘陵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伏卧的巨兽,草之国的方向一片死寂。
他放下帘子,走回桌前,拿起那枚放在地图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他又放下,手指重新按在地图上。
“再呼。”
他的声音沉沉的。
通讯兵再次呼叫三支小队的频道。
依然没有回应。
黄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认识大石,认识岩崎,也认识那几路小队里的每一个忍者。
那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有的跟了他七八年,有的虽然不是他带起来的,也是有着漂亮履历的忍者。
大石出发前还拍着胸脯说天亮之前保证把草之国边境的情况摸清楚。
岩崎走的时候还在轻松的开玩笑。
现在他们全都不吭声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沉默着,几名上忍各自坐在角落里,有人擦拭着苦无,有人低头闭目养神,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等着那台无线电里传出哪怕是半句话的声音。
通讯兵每隔十数息便转动一次旋钮,重复着呼叫的流程。
那个频率的电流杂音已经成了帐篷里唯一持续的声响,沙沙沙,沙沙沙,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黄土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走到无线电设备前,亲自拿起了话筒,按下通话键:“大石,岩崎,回话。无论什么情况,回话。”
他的声音平稳,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电流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依然是沉默。
他将话筒放回去,站在设备前沉默了许久,最终转过身,回到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草之国边境。
帐内静得吓人,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一众忍者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尤其是这些被黄土带来支援前线的忍者,压力甚至比原本就在前线驻守的忍者还要大。
因为原本驻守的巡逻忍者,原本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些被黄土从村子里新带来的忍者,却清楚他们到底是来防备什么的。
他们从出发前就已经紧张起来了。
他们的敌人是木叶。
是这几年,名气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让许多忍村都吃了大亏的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