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拿着,沾沾我们王爷和主君的喜气,新年保准顺风顺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韩主君有了身孕……
德叔揣着一兜红鸡蛋在府里四处转悠,路过卧房时还故意放缓脚步,听见里面有了动静,扬着嗓门跟廊下仆役闲聊,句句往韩远和寂临霄身上绕。忙活完发鸡蛋的差事,后厨那边的青菜稀粥也熬好了,清淡养胃,专门是给身子发虚的两人预备的。
年轻人嘛,折腾一宿,能不虚吗?
等韩远勉强撑着下床洗漱,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酱小菜、两碗温热稀粥,德叔端着最后一盘卤蛋进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粥熬得软烂,正好补身子,昨夜操劳过度,就得吃清淡的缓缓。”
韩远:……
韩远听得耳根发红,闷头喝粥不敢搭茬,寂临霄淡定如常,淡淡吩咐:“全府下人三日年假照常,愿意回乡的尽数放行,月钱提前发下去。”
转眼就到午饭时分,府里打杂、掌厨的下人全都收拾行囊回家过年,偌大的厉王府瞬间冷清大半,厨房冷锅冷灶半点烟火气没有。
韩远身子不舒服还在睡着,偌大王府就剩寂临霄和德叔小全三个老爷们能干活,一人身居王府常年不用下厨,一人一辈子只管统筹家事,灶台锅铲都摸不明白,另一个更别提了,怕是连厨具都叫不出名字。三人站在空落落的厨房门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愣了半晌。
德叔率先挠头:“王爷,老奴只会采买算账,生火炒菜属实一窍不通。”
寂临霄扫了眼冰冷的灶台,半点下厨的念头没有,当即拍板:“小全你带上银两去酒楼直接订一桌现成饭菜送回府里。”
小全领命撒腿出门,不到一个时辰,酒楼伙计拎着层层食盒登门,清淡为主,荤素素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几人简简单单凑合完一顿午饭。
期间德叔和小全把王府布置的喜庆非凡,大红灯笼从府门就一路高高挂起,比成婚那日还喜庆。
白日晃晃悠悠就这么过去了,转眼暮色笼罩皇城,年夜饭如期而至。
经过一整天休养,韩远身上酸软消散大半,精气神儿也缓了过来,索性主动揽下年夜饭的活,抬脚进了空荡荡的王府厨房。
他前世在现代居家做饭样样拿手,穿来古代之后因为是个婴儿,所以很少有机会下厨,此刻系上从库房翻出来的粗布围裙,开火起锅、洗菜切肉有条不紊。
另外派小全去叫墨影,并把李慕枫一并请到王府,之前琐事太多,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这位神医,怎么说也是他千辛万苦费心费力的治好了寂临霄的腿,正好除夕夜,没有主仆之分,就这几个人凑一桌,热热闹闹过个节。
傍晚时分,墨影和李慕枫前后脚登门,手里拎着酒水点心。李慕枫早就从德叔的只言片语里猜到昨夜发生的事,落座之后时不时憋着笑瞟韩远,看得韩远哭笑不得。
一桌丰盛年夜饭摆上餐桌,几人倒上温热米酒,举杯碰盏先贺新年,酒过三巡,闲话自然而然落到新政与后续上。
寂临霄放下酒杯,率先开口聊正事:“眼下皇帝被新政牵绊心神,太子忙着拉拢世家拆分利益,近段时间没空针对王府,正是咱们帮行知暗中铺线落实新政的好机会。
醉酒
墨影跟着补充打探来的消息:“各地不少官员暗中来信,愿意配合新政落实,边关常年受外族袭扰,驻军粮草调配一直被朝中世家官员暗中卡脖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梳理接下来的行动,说到关键处,寂临霄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一句话让席间气氛瞬间沉了几分:“我的腿伤彻底痊愈,往日卧床不能离京的借口用不上了,不出两三个月,朝廷大概率会下圣旨调我前往边关领兵戍守。”
这话一出,酒桌上瞬间安静。
韩远端着酒盏的手指猛地一紧,方才喝下去的酒意瞬间堵在心口。这半年朝夕相伴,从王府蛰伏、筹谋治病到联手搅动朝堂,他早就习惯事事有寂临霄在身边,对方一旦远赴边关,千里相隔,下次见面遥遥无期。他借着酒劲压下翻涌的不舍,原本利落的话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边关苦寒,战事无常,回京一趟太难。”
李慕枫也跟着眉头紧锁,看了墨影一眼,杯中米酒入口都变了滋味,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几人原本热热闹闹的年夜饭,被边关赴任的事冲淡大半欢愉,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各自藏着不舍。
酒过数巡,桌上菜肴渐渐见了底,杯盘零散摆了半张桌子,韩远和李慕枫酒意上头,脸上全都泛着酒后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