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韩远知道,这人冷硬外壳之下,藏着怎样偏执厚重的心思。
酒意上涌,胆子也跟着松了几分。
韩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压低,带着酒后微哑的磁性,轻轻开口挑拨,“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目光直直落进寂临霄深邃的眼底,缓缓续上一句,暧昧绵长,“这般风光无限,可还记得——当初在暗处、在险局、在无人看见的夜里,是谁陪你一步步熬到今日?”
寂临霄握着酒杯的指尖微不可察一紧,抬眸望向他。
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悄然掀起一层暗涌。
韩远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闻。
他带着微醉的坦荡,轻轻试探:
“如今你权倾朝野……就不想,娶妻生子安家立室,享几分寻常人间烟火?”
话音落下,殿内温柔的烛火仿佛轻轻一顿。
一室静谧,只剩窗外晚风簌簌。
寂临霄端着酒杯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微泛泛白。
他素来淡漠寡言,朝野之中,无数王公权贵、世家勋贵数次想要与他结亲,全都被他一一冷淡回绝了,看来这人是听到风声了。
他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底映着灯下微醉的韩远,沉冷的声线比平日里更低沉沙哑几分:
“寻常烟火,旁人艳羡,于我无用。”
韩远闻言,眉眼微挑,酒意上头,愈发大胆,微微倾身凑近半寸。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轻缠,暖意交融。
“为何无用?”他追着问,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你如今是摄政王,地位无双,理应儿女绕膝、门养老制度
登基大典刚过,新帝坐在紫宸殿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屏气凝神,等着听新朝第一条政令。
新帝目光扫过众人,开口声音沉稳:“朕今日定下第一条国策,推行全民退休养老制度。今后不管是沙场退伍的老兵、任职多年的朝廷官员,还是市井里靠力气吃饭的务工百姓,只要年满五十五岁,就能告老退休,不用再出力干活。国库每月按时拨付银钱,发放退休金,保所有劳苦之人晚年衣食无忧。”
这还是丞相之前提出的,殷行知为太子时就在斟酌,如今才提上日程,韩远口中的盛世太吸引人,哪位帝王不想流传百世盛名?新朝新气象,有这些人辅佐,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殷必定焕然一新。
然而话音刚落,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前面几排的老臣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为首的礼部侍郎往前踏出一步,躬身连连摇头:“陛下万万不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朝廷出钱养活闲人的规矩。官吏致仕原本只有少数高官能拿到俸禄,如今连市井苦力都要朝廷按月发钱,这笔开销大得吓人,不出三年,国库必然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