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忙碌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胡人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们是真的只是来探查?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寂临霄眉头骤然紧锁,周身气场冷了下来。他征战边关多年,太清楚胡人的习性。往日里,小股势力最多远远观望,绝不敢这般大摇大摆绕着城关打转。
偏偏就在水泥试验成功、城墙加固刚开始的节骨眼上现身,巧合二字,实在难以服众。
“可有看清对方旗号?”寂临霄沉声发问。
“回王爷,皆是胡人轻骑,没有打出部族的旗号,人马分散成数小队,轮番靠近探查,一旦我方哨兵靠近,便立刻后撤拉开距离,始终不与我们正面接触。”探子如实回禀,“属下观察许久,他们似乎在留意城关的动静,目光频频落在城墙之上。”
主动出击
韩远站在一旁,眼底也染上几分凝重。
“水泥的威力才展露出来,在场数千将士都亲眼目睹,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走漏风声。胡人对厉安城觊觎已久,老城墙残破本就是他们伺机而动的突破口,如今得知有法子将城墙改得刀枪难入,必然会心生忌惮,甚至提前动手阻挠。”
“三百轻骑,人数不多,但目的太明显。”韩远缓缓开口,“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更像是来摸底试探虚实的,顺便搅乱我们的施工节奏。若是放任他们在外游荡窥探,军心难免浮躁,工匠们也没法安心做事。”
胡彪攥着一把新换的的长刀,怒声道:“王爷,主君!末将请命,带一队骑兵出城,直接将这群胡寇驱散!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纯属找死!”
“不可鲁莽。”寂临霄抬手拦下,“对方看似散漫,说不定四周还埋伏了后手。如今城墙加固刚起步,城内人手分散,不宜轻易出城,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略一思索,快速排布部署:“刘智,你带两百弓箭手驻守城关垛口,只要胡人踏入城关三里范围,立刻放箭威慑,不许他们再靠近半步。”
“末将遵令!”刘智抱拳领命,即刻带人登城布防。
“胡彪,你挑选二百精锐步卒,驻守城门内侧,严阵以待。城门紧闭,只留瞭望哨对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门出战。”
“是!”
安排好城防的兵力,寂临霄转头看向负责施工的匠人与民壮,扬声安抚:“诸位不必惊慌,城防已安排妥当,大家安心做事,抓紧工期,早日将城墙加固完毕,便是对胡寇最好的震慑!”
一番话稳住了人心,匠人们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工具,继续调配水泥、修补城墙。
城外,胡人骑兵依旧在视野尽头来回游荡,黑色的骑影在旷野上格外刺眼,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饿狼。
韩远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刚涂抹上去的新鲜水泥浆,触感温润黏稠,再过几日,便会变得坚不可摧。
“看来咱们搞出水泥的消息,已经传到胡人耳朵里了。”韩远低声道。
“多半是往来行脚商贩边境流民走漏了风声。”寂临霄站在他身侧,目光望向远方的旷野,“他们害怕了。一旦厉安城墙全面加固完成,再配合新修的水泥路,边关防线固若金汤,他们再想南下劫掠,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他们想趁着我们工程未完,不断骚扰,逼我们分心。”韩远接上话头,“只是三百轻骑,掀不起大浪,可这仅仅是开始。”
寂临霄眸色沉冷:“没错。这一小股只是先锋,若今日威慑无效,不出几日,胡人主力恐怕就会有所动作。”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
一边是刻不容缓的修建工程,要抢在战事再起之前,全部修缮到位;一边是虎视眈眈的胡人,在外不断挑衅试探,战火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厉安城上空。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疾驰而来,神色比上一位更加慌张:“报!西北方向又发现大批胡人踪迹,人数过千,正朝着厉安城缓缓逼近!”
消息一出,城墙上、城墙下,所有人脸色骤变。
三百斥候在前牵制,千人主力紧随其后。对方根本不是简单的探查,这是摆明了要借机发难!
寂临霄周身寒意暴涨,手握腰间佩剑,厉声喝道:“全军戒备!所有岗哨加倍轮换,传令各营兵马进入备战状态!”
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寂临霄命墨影传令所有主将入大帐议事,关闭四门值守封锁军情外传。不多时,刘智、胡彪、各营参将、随军谋士尽数赶到大帐,人人披甲肃立,神色凝重。
帐外风声猎猎,帐内气氛压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