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就当这是破财消灾了,这也逐渐成了惯例,京中权贵都知道此规矩,谁也挑不出错。
可就算是惯例,如今也得万分小心了。
“太子党最近盯咱们紧得很,尤其是和边关有往来的商队,已经抓了好几拨了。”伙计的声音更低了,“昨天城西的绸缎庄,就是因为给边地送过货,被抄了。
郭策的脸色沉了沉。
他知道,这是太子在敲山震虎,想断掉五皇子和边关的联系。
“告诉底下的人,这次的礼只能许老三去送,其他人都别沾边。”郭策沉声道,“让他按老规矩走,中途别停,别和任何人搭话,送到就走,别多留。”
传五皇子进宫
许老三是他最信得过的伙计,也是远记里最会“走暗线”的人,以前送要紧东西,都是他跑,从没出过岔子。
伙计应声下去安排,郭策看着桌上的茶叶罐,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知道,这趟要是出了差错,不光他这条商线保不住,连边关和五皇子,都要被拖下水。
同一时间,五皇子府。
五皇子殷行知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密报,眉头紧锁。
太子娶李崇之女,三公主和帝师孙子定亲以后,朝堂上的势力眼看着就要被太子和皇后的人占满了。他出了宫,住进了自己的府邸,看似风光自在,实则处处受限,连出门都有人跟着,想联络个人都难。
“殿下,远记的许老三来了,说是送新茶。”贴身侍卫在门口低声禀报。
殷行知眼睛一亮:“让他进来,带到偏厅。”
许老三提着茶叶罐,低着头,跟着侍卫进了偏厅,见了五皇子,只低着头行礼,一句话也不多说。
侍卫退了出去,殷行知立刻上前,打开茶叶罐,果然里面有个油纸包。
“东西送到了?”他压低声音问。
“回殿下,郭掌柜说,这里面全是边关的账目和功过,让您务必亲自过目,别让别人碰。”许老三依旧低着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人在张口说话,随后接着道:“郭掌柜还说,最近风声紧,他不能亲自来,让您多加小心。”
殷行知点头,让侍卫把许老三带下去,自己拿着文书,快步回了书房,锁上了门。
油灯下,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着看着,殷行知的眼睛亮了。
边关的粮食入秋定能丰收,民心已经彻底稳住。军队,更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估计胡人也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殷行知的手,忍不住握紧了文书,心里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他终于放心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不好了!宫里来人了!”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是御史,还有禁卫军!说……说有人参您私会边臣,意图不轨!”
殷行知猛地抬头,手里的文书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他们已经堵在府门口了,说奉了陛下的旨意,要搜府,还要您即刻入宫!”侍卫的声音都在发抖,“殿下,您快想想办法!”
殷行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太子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看着桌上的文书,再看看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边关和他联络的铁证,一旦被搜出来,不光他要倒台,连韩远、郭策,甚至寂临霄,都会被牵扯进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
殷行知瞬间回过神,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文书,直接凑到油灯边,点燃了纸角。
“滋啦——”
火苗舔舐着纸页,黑烟冒起,文书上的字迹在火光中迅速消失。
殷行知看着火光,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把韩远暴露了!
思及此,他又连忙从书架后面翻出一副画卷,是前几天他随手画的一幅山水画,一直不满意,没打算留着,所以就随手放在了那。他一把扯过画卷,直接扔进火里,和文书一起烧了。
“烧!都烧了!快……”他抓紧拳头死死盯着房门。
火光窜起,纸页和画卷迅速化为灰烬。
“殿下!他们已经到门口了!”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殷行知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身坐在书桌前,端起茶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御史带着几名禁卫军闯了进来。
“五殿下,有人举报您私通边臣,奉陛下旨意,请您即刻入宫,我们也要搜查您的书房!”御史的语气趾高气扬,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殷行知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御史大人说笑了,本王在府中读书作画,何来私通边臣一说?要搜尽管搜,只是大人来的不巧,方才本王有一幅画,画得不太满意,早知道大人来此,便留着给大人欣赏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