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远俯身拿起一枚,擦拭干净表面沙土,看着熟悉的模样,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了,狂喜之色难以掩饰!
土豆
是土豆!
正是他苦苦寻找,最适合边关沙地的高产粮食作物!
这边多风沙,土地贫瘠雨水稀少,寻常稻谷、麦穗娇气难活,产量也低。
可土豆耐旱耐贫瘠不挑地,沙田荒坡皆可种植,最逆天的优势便是果实在地下。哪怕胡人犯边马蹄踩踏狂风肆虐,只要根茎不被刨出,就丝毫不影响结果成熟。
“太好了!这下边关缺粮的困局,就能破了!”
韩远难掩心中激动,当即安排人手:“传令下去,让搜寻队原地待命,标记好整片生长区域!他即刻抽调王府杂役分批进山,大面积采挖,全部妥善留存,一颗不准浪费!”
命令层层下达,全府劳力即刻有序奔赴西山荒地,大规模采挖土豆。
忙活半上午,大批饱满完好的土豆尽数运回王府库房,堆积如山。
看着满满库房的高产良种,韩远乐的合不拢嘴,今日正好借着新鲜良种,让军中主将亲眼见证这玩意的美味,彻底把春耕选种一事落实。
他当即吩咐身旁的小全:“今日备好厨材,用新得的食材做一桌宴席,你亲自去大营一趟,把王爷和几位主将全部请来,就说我得了个新奇的玩意,请诸位过来尝鲜。另外再让王爷派人跑一趟各县衙,把县令一并请来赴宴。”
小全闻言满心好奇,却不多问,应声立刻前去军营传信。
厉安封地三郡九县的县令,平日里各司其职,经过前阵子寂临霄的整顿,如今上任的各个安守本分。
今日突然收到王府传召,听闻那位手腕了得的韩主君特设私宴,无人敢怠慢,纷纷放下手中公务,快马赶往王府赴宴。
正午时分,王府后厨炊烟袅袅。
韩远亲自指导厨子料理土豆,煎、炒、炖、焖、蒸、煮,花样翻新。金黄酥脆的炒土豆片、清脆爽口的土豆丝、软糯入味的野山鸡炖干蘑土豆、鲜香绵软的土豆泥、焦香四溢的土豆饼……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土豆宴,香气飘满整座王府。
不多时,寂临霄带着胡彪、刘智几名军中主将率先抵达,紧随其后,九县县令陆续赶到,整齐入席。
一众地方官员入座后,看着满桌从未见过的新奇菜式,色泽鲜亮、香气浓郁,人人面露惊疑,彼此频频对视,满心好奇。
胡彪大大咧咧坐下,忍不住开口:“主君今日隆重设宴,连各县父母官都一并请来了,想必是有天大的好事!这些菜式从未见过,到底是什么稀罕吃食?”
其余将领、县令也纷纷看向韩远,静待解答。
韩远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动筷,从容开口:“诸位先品尝,吃完我再细说。此物是我派人深山寻得的,今日算是请大家尝个新鲜。”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举筷入口。
软糯绵密、香甜适口,不糙不硬,饱腹极强,比起边关常年吃的粗粮杂粮,口感天差地别。
一众武将常年啃硬干粮,早已吃惯粗茶淡饭,一口下肚瞬间眼前大亮。
各县县令常年驻守地方,最懂民生粮苦,吃到这般顶饿又好吃的主食,心中已然生出几分异动。
片刻之间,一桌土豆宴被众人吃得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气氛落定。
韩远收敛笑意,正色开口,当众道出这新作物的惊人价值:
“此物生在深山沙田,埋于土中、圆如豆形,今日我为它定名——土豆。”
“它有四大好处,可以说是上天专门赐给我们边关的神物。”
“其一:这东西极其耐旱,并且不挑地,荒坡沙地废田皆可成活。”
“其二:此果藏在地底,地表仅有藤蔓,胡人袭边马蹄踩踏、风沙肆虐,皆毁不了它们底部的果实。”
“其三:此物无需精耕细作,扔地里完事,省力省人省水肥。”
“其四:产量极高——保守预估,一亩可产千斤以上!”为了保险起见,韩远并没有把现代的明确重量说出来,因为他也猜不准头一年没有经验,会产出多少。没记错的话,在现代这玩意一亩地怎么也有三到五千斤。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满堂死寂!军中猛将瞠目结舌,九县县令集体僵在原位,脸上的从容淡定彻底碎裂!
一众地方县官常年管农事、核粮税,比谁都清楚他们有多缺粮。
寻常良田丰年亩产不过两百余斤,贫瘠沙田百斤出头已是万幸,千斤亩产!这已经不是增产,是逆天改命!
一位年长的老县令猛地站起身,语气颤抖:“主君……此言当真?一亩千斤?我守地方三十年,从未听过有粮食能有这般产量!若是属实,我边关数代百姓的饥苦就能彻底解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