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也太恩爱和睦了,王爷这般护着,真是羡煞旁人啊!”
一声声打趣尽数落进韩远耳中,他本就一路被寂临霄弄得浑身不自在,此刻整个人被寂临霄圈在怀里,被满城百姓当众围观调侃,瞬间耳根通红、脸颊发烫,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只觉得如坐针毡、手足无措,哪还有半点京城小悍夫的模样。
偏偏身后的寂临霄半点不避不躲,甚至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任由众人打趣,手上护着他的力道反而更稳更紧,坦荡又纵容。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是寂临霄故意的!
一路缓行,穿过城内长街,直达厉安城正门瞭望台,立在高耸城头,整座重镇合川尽数展现在眼前。
图纸
寂临霄护着人站稳,才开始细细给他介绍整片封地的详情。
“厉安城,总领全境防务。下辖三郡:朝厉郡、山平郡、雁门郡。朝厉郡靠西,直面外族荒原,胡彪驻守,西隘口就在黑土县境外,是外敌最常进犯的口子。山平郡居中,多平原良田,是封地粮仓,也是土地新政最好落实的地方。雁门郡靠东,全是高山险关、烽燧连绵,刘智统管所有哨卡要道。”
接着他又把九县、各处军屯、堡寨、粮草库房、驻军分布、山川要道一一讲清。
韩远听得头都有点晕了,摆了摆手笑道:“太复杂了,嘴上说我记不住。找纸笔来,我全部画下来,一目了然。”
寂临霄闻言挑眉,立刻让人送来大幅白纸笔墨,说一句韩远画一笔,最后一张新式地图跃然纸上。
回到府中接下来的大半天,韩远闭门不出,结合寂临霄说的所有地貌、关卡、兵力、河流山川,一点点勾勒、标注、分区、定位。
从厉安城主城,到三郡九县,再到所有隘口、烽燧、军屯、粮库、荒原、山谷,全部精准落在图上。
这已经不止是简单地图了,而是立体军中战术沙盘草图,高低地势布防重点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懂全境防务利弊。
第二天一早,韩远直接把这一张沙盘图纸交给寂临霄。
寂临霄展开一看,瞬间怔住。
整张图条理清晰、分区明确、攻守分明,把他经营数年、错综复杂的封地边防,梳理的一目了然。
很多他以前凭经验感知的防务漏洞、行军捷径、防守盲区,在这张图纸上更加的展现出来了。
“奇才。”
寂临霄心底只剩赞叹,他当即带着图纸,直接赶往主营大帐。
此时大帐之内,刘智、胡彪以及各校尉、守将全部在场,正等着例行议事。
一众糙汉子看见王爷手里摊开的图纸,全都围了上来,一眼扫过,一个个的都当场看懵了。
这些人打仗靠经验、巡边靠脚跑、布防靠脑子记,就是手里的舆图也被翻的卷了边发了黄,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晰直观的舆图!
全场死寂两秒,瞬间炸开惊叹。
“我的天!这是什么图?!”
“咱们整个边关防务,全部画明白了!”
“有这东西在,以后调兵、布防、巡查、御敌,简直省事百倍!”
寂临霄这时才缓缓开口,“是韩远所画。”
众人早就听闻京中那位韩主君厉害。先前边关缺粮缺衣、寒冬难熬,是韩远在京城开铺调度,源源不断送来平价粮草、御寒物资,救活无数边关士卒,所有人心里都记着这份恩情。
大家也都听说,朝堂土地新政、慈佑堂,学堂,收留老兵样样都是这位主君手笔。
只是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心里早已万分佩服、满心感激,早就想见一见这位京中来的能人。
这群常年驻守边关的老爷们,都直肠子、真性情。
心里服气,脸上就藏不住。
一个个眼神热切、满脸敬佩,私下小声唠嗑,“怪不得王爷事事听主君安排,这脑子真不是咱们能比的!”
“咱们打了半辈子仗,靠死记硬背地形,人家提笔一画,好家伙,一目了然!”
“有王爷和主君坐镇,咱们边关以后再也不怕胡人来犯了!”
大帐氛围热闹又赤诚。
趁着众人热议,寂临霄顺势,把所有的线路同他们捋了一遍,毕竟回京三年,很多路线改的面目全非,多梳理几遍以保万无一失。
“厉安城封地只是中段防线。从雁门郡再往东千里之外,是大殷第二重边境防线,那一片防线不归咱们管辖,由镇国将军肖溱镇守。
老将军肖溱,大殷老将,一生守在边关,战功赫赫、威望极高。他年岁已高,按照规制,今年年底就要回京述职,此后留京养老,不再常驻边关。
也正因老将军年迈即将离边、朝堂有意换人接手边防重担,当初太子想强行插手慈佑堂、染指民政军功体系,才会被回京述职的肖老将军当庭带头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