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士子空有理想,不懂地方治理轻重,新政推行只会激化矛盾!”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文武百官两两相对,目光交锋,暗流汹涌。
谁都看得明白,厉王今日摆明态度要推行新政、护着韩远,可世家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妥协。
寂临霄目光重新落回帝王身上,放缓几分语气,却依旧不退让:“皇上若是担心推行新政会触动世家利益,本王愿意牵头负责全国土地清查,厉王府全力配合官府办事,全程杜绝世家瞒报田亩,不会给朝堂添半分麻烦。”
帝王看着站在大殿中央,一身气场碾压全场的寂临霄,心底又气又忌惮。
他原本只想借着农事问题刁难韩远,打压厉王的风头,谁料寂临霄直接当众起身护住韩远,摆明了护短的态度,自己的计划直接落空。
帝王沉默许久,终究不愿和手握兵权、暗藏实力的厉王彻底撕破脸面,只能压下心底怒火,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松口:“此事朕会交给户部商议,暂且不提。宫宴继续。”
一句话,算是暂时放下对韩远新政的打压,等同于默许寂临霄护住韩远的举动。
寂临霄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坐回席位,侧头看向身旁的韩远,眼底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安抚,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韩远微乱的衣袍。
毫不避讳满殿所有人的目光。
殿内百官私下疯狂交换眼神,所有人都把厉王当众护着韩远的画面牢牢记在心里。
太子坐在皇子席位,指尖死死攥紧酒杯,眼底满是阴毒的恨意。
他本想借着帝王之手打压韩远,顺带折辱厉王,结果反倒让厉王当众崭露头角,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厉王把韩远护得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能随意刁难。
宫宴的歌舞重新奏响,殿内恢复表面的热闹,可所有人的心底都埋下了清晰的认知。
厉王寂临霄极度护短,韩远就是他的底线,往后谁要是敢主动针对韩远,就是主动和厉王为敌,看来这天真的要变了。
宫宴散席之后,文武百官、世家权贵陆续出宫,各自装着心思。
太子刚踏出正殿,后宫内侍便匆匆赶来,奉皇后口谕,急召太子即刻前往坤宁殿。
殷宇轩心中诧异,看来母后这是坐不住了,他不敢耽搁,即刻调转脚步赶赴后宫。
夜色深沉,坤宁殿内烛火幽幽,屏退所有宫人侍女,整座大殿只剩母子二人。
皇后端坐榻前,面色凝重,全无往日温和,盯着进门的太子,沉声开口。
“轩儿,今夜宫宴之事,本宫都看在眼里。往日里你胡闹本宫不管你,可你今日太过急躁,不该屡次针对寂临霄,更不该想借着陛下之手打压他。”
殷宇轩心中不甘,咬牙道:“母后!寂临霄残废三年,儿臣今日看他的腿也好了,又有韩远为他出谋划策,再放任下去,儿臣储位岌岌可危!”
皇后缓缓摇头,眼神透着一丝无奈:“你可知为何陛下明知他藏锋示弱,只能监视试探,却始终不敢动他?”
沉不住气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悠悠说道:
“只因寂临霄手握边关兵权,镇守边关数年,大大小小百十余战,从无败绩。他在军中威望太高,麾下一众老将和将士只认厉王不认皇权。”
“如今他看似养病在京,可边关十万铁骑,依旧唯他马首是瞻。”
“你若此刻急功近利,贸然对寂临霄暗下杀手,一旦他遭遇不测,边关将士必然震怒,届时三军哗变、边关大乱,外敌趁机入侵,整个大殷江山都会动荡!”
“到那时,别说你的储位,整个皇室都将背负祸国殃民的千古骂名!”
一番话,瞬间浇灭太子心中所有躁动戾气。殷宇轩浑身一震,背脊发冷,瞬间惊醒,后怕不已。
皇后望着他,语气沉定,
“所以,对付寂临霄,万万不可直接动手,为今之计……”
母子二人在寂静殿内低声密谈许久,彻底稳住太子急躁的心态。
听罢母后一番叮嘱,殷宇轩彻底冷静下来,压下心头怒火与杀意,郑重颔首。
辞别皇后离开后宫,殷宇轩回到东宫之后,面色铁青,当即连夜传令,召集谋士和心腹官员议事。
殷宇轩端坐主位,指尖敲击桌案,声音冷得刺骨:
“今夜之事,尔等皆知。寂临霄藏势三年重返朝堂,韩远接连搅动朝堂和民心,二人联手,已成我东宫最大祸患。”
“母后的意思,不可杀也不可逼反厉王,近日咱们动作太过频繁,父皇已有所察觉,已然有了分权制衡的意思,先且缓缓吧。”
这边寂临霄和韩远,马车一路平稳驶入厉王府大门,府内早灯火通明,德叔领着一众仆役守在门处等候,看见马车停稳快步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