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胳膊,从垫子上爬起来,盘腿坐好,表情无辜得可以去演公益广告。
“阿姨,这不明天要参加运动会嘛,提前热热身,拉拉筋,免得明天拉伤。”
他说着还做了个扩胸运动,胳膊肘差点怼到旁边王硕的鼻子。
王硕立刻接话,笑得满脸真诚,点头的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
“是啊是啊,阿姨,我们这不是想着拿个好名次,为咱们这栋宿舍楼争光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后背把衣柜门顶得更紧了,柜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宿管阿姨的目光从刘朝朝脸上移到王硕脸上,又从王硕脸上移到地上那件盖着的外套上,最后落在大敞着的窗户上。
她的鼻子动了动,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
“怎么有股怪味?”
周秦反应最快。他一拍大腿,从桌上抄起一把折扇,“啪”地甩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宿管阿姨面前,开始卖力地扇风。
扇子扇得呼呼响,风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吹飞了。
他一边扇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忍了三年终于可以告状了”的痛快:
“阿姨,你不知道,刘朝朝他不洗袜子!攒了两星期的袜子塞在床底下,那味儿——滂臭!”
刘朝朝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正要反驳——他明明上周才洗过袜子,虽然只洗了三双,但那也是洗了。
周秦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刀光剑影的威胁。
刘朝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表情。
“我忘了,”他挠了挠头,笑得不好意思,“明天就洗,明天一定洗。”
宿管阿姨被扇得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了挡风,目光从刘朝朝脸上移到了他脚边。
地毯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在深灰色的垫子上不太显眼,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这是什么?”她指着地上那几滴红油。
刘朝朝的脑子飞速运转,转速快到冒烟。
他的目光在那几滴红油上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猛地抬起脚,光着的脚丫子精准地踩了上去,脚趾头还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踩没踩住。
他抬头,笑得一脸天真:“哦,刚才不小心抻到脚了,拿了点药油擦擦,洒了几滴在地上。”
他说着还动了动脚踝,假装那只脚真的受了伤,嘶了一声,“这药油老灵了,我妈专门从x市给我带回来的。”
宿管阿姨低头看了看他那只光着的脚,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我很老实”的脸,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