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过来。”她说。
闻昭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过去。
程母把他手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纸巾拿掉,扔进脚边的垃圾袋里。
伤口露出来,皮肉翻着,边缘泛白,血又涌上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这都什么人,往车座上藏针,缺不缺德。”
她抽出一根碘伏棉签,掰断带彩环的那头,碘酒浸下去,把棉签头染成深棕色。
她捏着棉签,在伤口边缘擦了一下,“干这种下作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碘酒蜇得伤口发白,闻昭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她又擦了一下,动作比刚才轻了。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袋,又掰了一根,沿着伤口轻轻滚过去。
程母把棉签扔了,拿纱布在他掌心上按了按,把渗出来的血吸掉。
她把纱布叠了几层,盖在伤口上,又拿绷带绕了两圈,不松不紧,正好压住纱布。
“行了,先这样,等到了医院让医生再看。”
“谢谢……”闻昭看着程母,抿了抿嘴,“姐姐……”
车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程野握方向盘的手都顿了一下,车子轻轻晃了晃,又稳住了。
闻昭倒没觉出什么不对,之前在基地培训过,像程母这种看着年轻的,叫姐姐应该不会错。
程母最先反应过来。她噗地笑出声,肩膀抖了一下,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甜。”她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程野,眼神里带着嫌弃,嘴角还挂着笑。“哪像你!”
程野没说话,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目视前方。
程母又转回来看着闻昭,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用手指背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叫姐姐,叫阿姨就行。”
“阿姨。”闻昭犹豫了一秒,换了称呼。
程母“哎”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意味。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包带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嘴角翘着,整个人靠在座椅里,比刚才松快了许多。
“我当初幻想的儿子就是这样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叹。
她看了一眼驾驶座,程野的后脑勺对着她,一动不动。
车到了医院。
急诊科晚上人不多,护士问了情况,把他们带到处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