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掌中的小黑鼎,纵身跃起。
七星步踩出七道星光,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闪电,朝着金鼎的方向,暴射而去。
“你个魔鬼……给我停下……”
他抡起小黑鼎,双臂举过头顶,照着金鼎的鼎身正中,狠狠砸了下去。
小黑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裹着翻涌的七彩霞光,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砸在了金鼎的鼎身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片广场上炸开了。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水波破碎的轻响。
两只鼎,一金一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撞击的那一瞬间,整座广场猛地一震,四壁的符文纹路,同时炸开刺目的光芒。从地面到穹顶,从穹顶到地面,密密麻麻的金色电弧,在虚空中跳跃翻涌。
脚下的暗色石板,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数尺宽的深沟。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如雨,在半空中被气浪碾成粉末。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两只鼎的撞击点,向四面扩散。
像一圈被砸出来的水纹,将沿途的一切,都掀飞出去。
那些散落在广场各处的枯骨、碎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七彩光芒炸开成漫天碎光,金色与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像两条被拧在一起的巨龙,在广场上空盘旋嘶吼。
林十三的双臂,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他攥着小黑鼎的手指,一刻都没有松开。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退,双脚在碎裂的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一直退到广场边缘才堪堪停住。
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那双黑眼睛中的怒火,比方才更盛了三分。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灌入了他的识海。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滚烫的铁水,从百会穴直灌入识海深处,将整片识海都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记忆碎片锋利如刀,一片一片地嵌进他的神识中,每一片都带着灼烫的温度和撕裂的疼痛。
他看到了秦渊跪在石台前,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那尊赤金色的巨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段献祭之词。
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抓住灵溪宗的山门,将三千弟子连同整座宗门的气运,从山门中硬生生抽离出来。
那些被抽离的气运、灵力、生机,全部被灌注进了那尊赤金色的巨鼎之中。
秦渊献祭了整个灵溪宗,换来的全部力量,都封存在金鼎里。
五千年的气运,三千弟子的修为,整座灵溪宗万年积累的灵力,全都在这尊鼎中。
金鼎在旋转,鼎身上的七彩光芒翻涌如沸,那些被封存在鼎中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涌出来,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巨兽,终于等到了释放的出口。
那股力量在虚空中,翻涌成一道旋转的光柱,裹着翻涌的金色符文和细碎的七彩光点,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磅礴气息,那是灵溪宗的全部家底。
林十三的识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隔着万古时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句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的话。
“你可以吞了它,也可以扔了它,你自己选。”
那股力量在等着他,等着他伸手去接,等着他张口去吞。
林十三低着头,浑身是血,双臂发麻,脚下的石板碎成了渣,身后的广场塌了半边,可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七彩光柱,越过那座正在旋转的金鼎,落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
詹台仙的镜像,已经被漩涡卷到了金鼎边缘。
她的脚尖,已经没入了鼎口上方的七彩光芒中。
整个人只剩下上半身,还露在外面。乌黑的长发在光芒中翻飞如旗,嘴角那道笑容依然挂着,目光依然落在林十三脸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座永远不会出声的雕像。
林十三猛地抬头,目光从詹台仙身上移开,落在金鼎上那道白发身影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依然翻涌着七彩光芒,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那道弧度依然挂着。
“你个魔鬼……把詹台仙留下来……”
林十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嘶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的腥气。
永夜魔帝没有回答,金鼎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
詹台仙的镜像又往鼎口里陷了一寸,整个人只剩下肩膀和头颅还露在外面,眼看着就要消失。“我说……永夜魔帝你个魔鬼……把詹台仙给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