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轻轻推开,姜婉踩着细高跟鞋,步态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精致的妆容透着一股冷艳的决绝。
沈衡舟自始至终连头都未抬一下,只是动作极度缓慢地将那张刺眼的合影相框扣死在冰冷的桌面。
“知道了。”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撑着挺拔如松的脊背霍然起身,一丝不苟地将昂贵定制西装的每一粒纽扣严密系好。
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依旧挑不出一丝瑕疵,唯独那双向来深沉莫测的眼眸深处,透出了一种被命运彻底判了死刑的死寂。
“省里正式的停职审查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沈市长,该走了。”姜婉走到他面前站定,红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沈衡舟猛地抬起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清冷与锐利,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踏出市政大楼汉白玉台阶的那一瞬间,海城灰蒙蒙的天空毫无预兆地砸下冰冷刺骨的密密细雨。
沈衡舟傲然挺立在台阶之巅,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任由湿冷的秋雨肆意浇透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
他眯起鹰隼般的双眸,望着雨幕中川流不息、形色匆匆的车流,突然觉得这荒诞的前半生就像是一场倾尽所有却注定满盘皆输的豪赌。
他极尽所能地赢了至高无上的权柄,赢了万人之上的滔天势位,赢了整个上流圈层卑躬屈膝的敬畏。
却唯独在这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身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而就在远处省纪委的黑色轿车缓缓亮起双闪、停稳在台阶底下的刹那,一柄纯黑的自动伞带着幽冷的暗香忽然罩下,隔绝了漫天风雨。
沈衡舟错愕侧眸,只见姜婉不知何时竟欺身贴了上来。
她单手撑着伞,另一只修长的素手猛地揪住他湿透的领带,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拽。
“姜婉,你……”
未出口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
姜婉踮起脚尖,红唇带着近乎疯狂的肆意与决绝,狠狠覆上了他冰凉干裂的唇瓣。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无尽嘲弄的吻,她撬开他的齿关,肆意攻城略地,卷走他口中所有的苦涩与震惊。
沈衡舟的瞳孔骤然放大,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他双眼通红,几乎是本能地扬起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扣入怀中,疯魔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湿冷的秋雨、闪烁的警灯、家族倾塌的绝望,在这一刻全数化作了唇齿间惨烈而绝望的纠缠。
良久,姜婉才微微喘着气退开半分,殷红的唇瓣被吮吸得愈发娇艳欲滴。
她抬起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指腹极其轻蔑又眷恋地抹去他唇角的一丝水渍,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市长,这是送你的好运吻。祝你……在地狱里,别死得太快。”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抽身退步,将黑伞塞进他手中,冷眼看着纪委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
沈衡舟握着那柄还带着她体温的雨伞,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决绝转身、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胸腔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癫狂而沙哑的低笑,笑声在冰冷的雨幕中显得分外凄厉刺骨。
海城名门沈家的倾塌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金融大鳄的预期,简直犹如雪崩般无可挽回。
沈敬山在政商两界大权独揽后,为了斩草除根、彻底清洗掉沈衡舟残余的势力,像个丧心病狂的赌徒般把沈家压箱底的黑料悉数兜售出去。
其中不仅包括十六年前谋害陆氏夫妇的完整血色细节,还有沈家依靠特权非法强占上百亿优质地产的铁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滔天黑料无异于一枚枚定向炸弹,将这座传承百年的豪门世家炸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沈氏集团旗下的核心股票在开盘瞬间直接砸向跌停板,各大银行闻风而动连夜抽回数十亿贷款,无数长期合作伙伴纷纷发函解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