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亨利主导着前行,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认命,也带着点纵容。
“遵命,长官。”欧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调侃,“希望你的化石…还能嚼得动。”
餐厅里只亮着一盏低垂的暖黄吊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铺着浆洗得雪白桌布的长餐桌上。
中央摆放着银质的烛台,蜡烛早已燃尽,凝固的蜡泪诉说着漫长的等待。
两份精致的餐盘盖静静扣着,旁边醒酒器里的深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
亨利不由分说地将欧文按在主位的椅子里,动作看似粗鲁,却在欧文坐下的瞬间用手掌护了一下他的后腰。
他自己则走到对面,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揭开了欧文面前的餐盘盖。
“嗒”的一声轻响,蒸汽混合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呈现在眼前,酥皮金黄酥脆,切开的口子处露出粉嫩的菲力中心,浓郁的蘑菇酱汁和火腿的咸香交织在一起,旁边搭配着烤得焦香的小胡萝卜和芦笋。
“看!我的杰作!”
亨利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之前的幽怨似乎被美食当前暂时冲淡了,但眼底深处那簇灼热的光焰从未熄灭。
他拿起醒酒器,动作优雅地给欧文面前的高脚杯注入深红的酒液。
“1858年的罗曼尼康帝,配我的‘化石’…应该不算辱没了它吧?”
他给自己也倒上,然后才在欧文对面坐下,目光却盯着欧文的脸,仿佛看他进食才是今晚的主菜。
欧文看着眼前堪称完美的牛排,腹中的饥饿感被彻底唤醒。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酥皮的香脆、牛排的鲜嫩多汁、菌菇酱的醇厚丰腴瞬间在口中炸开,疲惫的味蕾被彻底唤醒。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很棒,亨利。真的。”他由衷地赞美道,又切下一块。
看到欧文享受的神情,亨利嘴角的弧度才真正柔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愉悦。
他拿起自己的刀叉,也开始切割牛排,但动作明显慢得多,目光依旧流连在欧文身上,看着他因为美食而微微放松的眉眼,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酒液而上下滑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亨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责备,与刚才“怨妇”的形象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饿成这样…看来温斯顿那个老吝啬鬼连工作餐都没给你管饱?”
他切下一小块自己的牛排,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用餐叉叉起,隔着桌子,手臂伸长,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欧文的唇边。
这个动作充满了强烈的亲昵。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的动作。亨利的眼睛紧盯着欧文的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欧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亨利。
暖黄的灯光下,亨利的面容美得近乎艳丽,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和…期待被满足的、隐藏得很深的渴求。
这种混合着掌控与依赖的眼神,是亨利独有的。
欧文没有去看那递到嘴边的食物,目光落在亨利握着餐叉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双手,能瞬间拧断人的脖子,也能为他烤出完美的牛排。
他微微倾身向前,张开嘴,就着亨利的餐叉,将那小块裹着酱汁的牛排含入口中。
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冰凉的金属叉尖。
亨利看着他顺从地接受了自己的“投喂”,眼底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他收回餐叉,极其自然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叉尖上残留的、属于欧文的温度和极细微的酱汁痕迹。
这个动作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情欲色彩,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升温。
“好吃吗?”亨利的嗓音有些低哑,目光灼灼。
欧文咽下食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喉头的微动。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在灯光的阴影下似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亨利的目光太有侵略性,那舔舐叉尖的动作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性暗示。
“看来我的‘化石’手艺还没生锈。”
亨利满意地笑了,带着一丝得意,终于开始吃自己盘中的食物。
但他显然心思不全在食物上。
“说说看,今天是什么棘手的难题,让我们伟大的财政大臣连家都忘了回?又是马尔伯勒那个老棺材瓤子在贵族院使绊子?
还是麦肯锡那个伪君子在工人福利上狮子大开口?”
他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状似随意地发问,但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欧文身边的“潜在威胁”,带着一种审查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