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知道,这是亨利“质询”的一部分。
他需要满足亨利这种病态的“知情权”和掌控欲,否则今晚别想安生。
他一边吃,一边简略地讲述了下午关于殖民地铁路债券担保的冗长争论,避开了具体的技术细节,只提了关键人物和立场。
他声音平稳,但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
亨利安静地听着,偶尔啜饮一口红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欧文。
他看着欧文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唇色,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杯壁上滑动。
炉火、美食、红酒…这一切营造的温馨氛围下,是亨利内心如同岩浆般翻涌的占有欲。
当欧文讲到保守党影子财长达格利什提出的苛刻附加条款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亨利捕捉到了这一点。
“达格利什?”
亨利冷笑一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眼神却冰冷如刀锋。
“那个娶了橡胶大亨女儿的暴发户?靠着老婆的钱挤进上流社会的蠢货?”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阴冷的算计
“看来他的岳父最近在马来亚的生意遇到点‘小麻烦’,海关检查变得异常严格,好几批货都因为‘手续不全’被扣下了…他大概是想从你这里找补点政治资本回去讨好老丈人?呵,天真。”
亨利轻描淡写的话语,却透露出令人心惊的信息量。
欧文毫不怀疑,达格利什岳父的“小麻烦”,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位“怨妇”心情不佳时,随手拨动的一根暗线。
这就是亨利·卡明,他抱怨你晚归,却能精准地扼住你对手的咽喉。他的爱,带着剧毒的荆棘。
欧文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亨利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知道亨利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扫清障碍,但这种方式,有时也让他感到窒息。
他放下刀叉,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谢谢你的情报,亨利。很有用。”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用就好。”
亨利似乎很满意欧文的反应,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欧文身边。
他没有立刻催促,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欧文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性。亨利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欧文的鬓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皮肤上。
“我的情报…从来都是最有用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