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后陛下。”欧文恭敬地行礼,姿态无可挑剔,“清水即可,谢谢陛下。”他选择保持绝对的清醒。
侍者送上清水后悄然退下。国王打量着欧文,目光在他颈侧的伤痕和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上停留片刻。
“码头区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国王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而真诚,“非常凶险。霍顿的言论,令人发指!简直是对帝国子民尊严的践踏!”
他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愤怒,“而你,哈特菲尔德先生,你在那种情况下的勇气、智慧和担当,令人钦佩!特别是你亮明身份后,工人们对你的信任…这非常难得!
你为王室,也为帝国,避免了一场可能无法收拾的灾难。我和王后,都深表感谢!”
亚历山德拉王后也柔声附和:“是的,哈特菲尔德先生。您的行为展现了真正的绅士风度和对子民的责任感。上帝保佑您平安无事。”
“感谢陛下和王后陛下的关心和赞誉。维护稳定,保障民众权益,是臣下的职责。”欧文的回答谦逊而得体,没有居功。
国王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首相任命你处理这场席卷全国的罢工危机,我已知晓。三天时间…压力很大啊。”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欧文,“我召你来,一是表达对你在码头区英勇行为的赞赏和慰问;二来,也是想听听你对当前这场危机的看法?当然,只是私下交流。”他强调了“私下”,表示这不是正式的政治质询。
这是一个信号。国王在表达支持,也在试探欧文的能力和思路。
欧文心领神会。他略作沉吟,用清晰、简洁、逻辑严密的语言,分析了罢工的根源、工会内部的派系斗争、外部势力可能的介入,以及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何在极短时间内重建基本信任,将诉求拉回可谈判轨道。
他没有透露具体的谈判策略,但展现出的洞察力、全局观和对底层诉求的深刻理解,让国王频频点头。
亚历山德拉王后也听得十分专注。
“嗯…鞭辟入里,切中要害。”国王听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看来首相选你,是选对了人。记住,哈特菲尔德先生,”
国王的声音带着王者的威严和一丝语重心长的嘱托
“王冠的根基在于民心。解决这场危机,既要维护法律和秩序,更要体察民众疾苦,寻求公正的解决之道。王室…会关注并支持一切有利于帝国稳定和子民福祉的努力。”
这几乎是明确的站台表态!国王将他在贫民窟改造中获得的“亲民”声望,部分投射到了欧文身上,并暗示在必要时可提供王室影响力的支持。
“感谢陛下的信任和教诲。臣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欧文起身,深深鞠躬。国王的支持,是一张在关键时刻可能扭转局面的王牌。
离开蓝色客厅,在侍从的引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时,一位身着宫廷总管服饰的年长侍从,在无人注意的转角处,极其隐晦地靠近欧文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顾问先生,史密斯-卡明上校的伤势…陛下也颇为关切。上校是王室忠诚的朋友。”说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欧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深潭般的眼眸直视前方,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但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亨利与王室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深。国王的关切…是出于对臣下的体恤?还是…别的原因?
他无暇细想。三天期限如同悬顶之剑。
他快步走出白金汉宫辉煌的大门,重新踏入被罢工阴云笼罩的伦敦夜色。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觐见国王获得的支持是意外之喜,但前方的路,依然遍布荆棘。
他坐进等候的轿车,对司机沉声道:
“回唐宁街。”
车厢内,欧文闭上眼。亨利的告白、后背的灼伤、国王的橄榄枝、首相的三天期限、罢工委员会复杂的档案、独眼工人绝望的嘶吼…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盘旋、碰撞、组合。
他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打一场只许胜不许败的硬仗。他的理想,他的誓言,乃至整个帝国的命运,都系于此役。
他像一枚被压上枪膛的子弹,目标只有一个——击碎那百年不化的坚冰,无论代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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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时工作制触动资本最敏感的神经
白金汉宫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如同幻影。
欧文·哈特菲尔德靠在冰冷的皮座椅上,深潭般的眼眸紧闭,隔绝了伦敦罢工阴云笼罩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