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欧文:
请允许我依旧这样称呼你,虽然我知道这或许已不合时宜…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正深陷绝望的泥沼,孤立无援。命运对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我的父亲,亚瑟·琼斯爵士,于上月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本应继承琼斯家族的全部产业和爵位托管权。然而,我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险恶。
我的远房表哥,查尔斯·琼斯,在父亲尸骨未寒之际,便迅速控制了家族律师和主要产业账目。
他声称找到了一份‘最新’的遗嘱,其中将我父亲绝大部分的财产,包括祖宅、投资和收藏品都划归到了他的名下,而我,只得到了一笔象征性的、甚至不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年金!
更可怕的是,为了彻底榨干琼斯家族最后的价值,查尔斯竟将我当作交易筹码!他已与年逾七十、声名狼藉的奥尔德马斯顿老爵爷达成协议,要将我强行嫁给他,以换取老爵爷在议会中的政治支持和一笔不菲的‘彩礼’!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
欧文,我走投无路了。我尝试过寻求法律帮助,但查尔斯控制了所有的文件和证人。
我试图联系父亲生前的好友,但他们要么被查尔斯蒙蔽,要么忌惮老爵爷的权势而袖手旁观。我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眼睁睁看着毒牙逼近却无力挣脱。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我在《泰晤士报》上看到了关于你的报道!
虽然隐去了姓名和具体部门,但描述中那位sis的‘传奇侧写师’、‘洞察人心的幽影之瞳’,那过于俊美的面容和冷静深邃的眼神…我知道,那一定是你!欧文!你成功了!你走出了泥泞,成为了真正强大的人!
我写下这封信,是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我知道我父亲当年对你做过的事有多么残酷和不公,我无权要求你原谅,更无权向你求助。
但…欧文,看在…看在昔日书房里那些共度的时光份上,看在那些书籍曾照亮过我们彼此灵魂的份上…我恳求你,救救我!
帮我摆脱这场噩梦般的婚约!帮我夺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我知道这很冒昧,很自私…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求了…
索菲亚·琼斯于绝望中敬上”
信纸在欧文手中微微颤抖。深潭般的眼眸中,冰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被尘封已久的怜惜与保护欲,如同熔岩般奔涌而出!
索菲亚!那个如阳光般照亮他灰暗少年时代的女孩,那个赋予他知识钥匙的天使,此刻竟被无耻的亲戚如此欺凌,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推上祭台!
查尔斯·琼斯?奥尔德马斯顿老爵爷?欧文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两个名字的碎片信息
一个是靠着裙带关系和投机钻营在伦敦社交圈边缘游走的贪婪小人;一个是靠祖上余荫和放贷为生、以荒淫无度和压榨佃户闻名的老朽恶棍!
怒火在欧文胸中熊熊燃烧!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欧文抓起信笺,大步流星地走向亨利·史密斯-卡明的书房。他需要立刻请假!立刻前往伦敦!
亨利正在书房里签署文件,看到欧文罕见的带着明显急迫情绪推门而入,祖母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欧文?难得见你这么匆忙。”亨利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审视。
欧文没有废话,直接将索菲亚的信递了过去,声音低沉而清晰:“卡明上校,我需要紧急请假,立刻前往伦敦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私事。”
亨利挑眉,接过信,饶有兴致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
当他看到“昔日书房里那些共度的时光”、“那些书籍曾照亮过我们彼此的灵魂”、“救救我”这些字眼时,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嫉妒之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索菲亚·琼斯?欧文的…少年挚友?一个在欧文生命中占据如此特殊位置的女人?!一个欧文从未提及、却在他收到求救信后如此失态的女人?!甚至不惜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立刻赶去营救?!
亨利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闷痛,窒息!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欧文·哈特菲尔德那看似只有冰冷理性的世界里,竟然还珍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而这个女人,现在正用如此卑微又如此亲昵的语气向欧文求救!欧文那深潭般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的,是亨利从未见过的、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愤怒、怜惜、保护欲!那是欧文对他从未流露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