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大殿再度激烈争辩起来。
尹吴文冷笑着出列驳斥:“五殿下久居深宫,从未督办实务,不懂民生疾苦,不懂边关利弊!如此大政,岂是深宫皇子可以轻揽的?殿下不过沽名钓誉、妄图博取仁厚名声罢了!
五皇子麾下新晋党羽翰林院学士苏睦当即上前回击,言辞锋利有据。
“尹大人此言甚是荒谬!”
到手
“何为沽名钓誉?体恤孤寡、安抚忠良是为国固根基、为君收民心!太子连日构陷戍边功臣,寒尽军心,如今反倒忌惮旁人施仁政、行善事了?”
“五殿下一个小小皇子,有一片赤诚之心,远比结党营私、排挤忠良之人更配主持此事!”
两边朝臣瞬间分立两派,当庭激烈交锋、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太子党咬着“皇子不干实务、资历浅薄”为由阻止。
五皇子一党拿着“公正无私、安抚军心、不涉私党”死死回击。
朝堂吵得沸沸扬扬,句句戳中要害,场面极度焦灼。
太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出列的殷行知,眼底杀意暗涌。
陛下端坐龙椅,冷眼旁观全程。
他看得清楚,太子结党跋扈、尽失武官之心,过于激进了,反倒得偿所失。
反观殷行知行事愈发稳妥、言辞坦荡,再看看其他几个儿子,心思既定。
是时候杀杀太子的戾气了,让他经此一事能够认识到凡事不可急于求成。
皇帝沉吟良久,最终一锤定音。
“无需再争。”
“慈佑堂一事,交由五皇子全权执掌,二皇子,四皇子从旁协同督办,专项安置北疆遗孤,内库专项拨款,任何人不得掣肘、不得干预。”
太子党全员哑口无言,面色灰败,眼睁睁看着这份美差稳稳落进了五皇子手中。
武官一派齐齐松气,心中大快。
殷行知躬身领旨,神色坦然沉稳,心里确是松了口气,总归是不负众望,争取到了。
早朝散去,东宫之内,太子殷宇轩气得砸碎了桌上茶盏,眼底阴云密布,戾气丛生。
他万万没料到,一桩本该属于自己的美名政绩,竟因为前几日弹劾厉王之事彻底泡了汤,反倒成全了殷行知,让对方堂而皇之地站稳仁厚贤德的名声。
心腹躬身立在一旁,低声请示对策。
太子死死攥紧拳头,阴狠的算计在眼底疯狂滋生。
慈佑堂?民心?
他得不到的,殷行知也别想安稳拿住。
而另一边,消息随即也传到了厉王府。
书房之内,韩远听完暗卫带回的消息,紧绷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陛下这一手,看似公允分派差事,实则就是借着慈佑堂这件事,明着打压太子。”
寂临霄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无波,静静听他分析。
韩远继续缓缓开口,“今日这件事,看似只是一桩善政,实则是陛下有意分权,借着此事让其余皇子入局历练、分摊权力,刻意削弱太子一家独大的势头。”
“原来陛下心里也清楚,太子戾气太重、心胸狭隘,难堪长久大任。他是故意借着慈佑堂的差事,抬举五皇子,制衡东宫势力。”
说到这里,韩远唇角微扬,“如今慈佑堂的主导权稳稳落在五皇子手里,对我们而言,再好不过。”
“有这份大权在手,行知可以光明正大积攒声望、培植心腹,不用再像从前那般步步隐忍、束手束脚。”
深宫之中,从来都是权力至上。
一众皇子各自为营、互相猜忌、彼此制衡,单独拎出来,谁都无法一手遮天,翻不起真正的大浪。
可一旦立场相同、暗中联手,局势就彻底不一样了。
韩远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语气沉稳:
“太子一党死死抱团,垄断朝堂,打压异己。从前我们势单力薄,只能隐忍蛰伏。如今陛下主动放权制衡,五皇子手握实权、手握民心大义,等于白送我们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寂临霄抬眸,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浅淡笑意。
“你看得通透。”
“陛下刻意制衡诸子,看似朝堂纷乱,实则,是给了我们暗中布局、步步壮大的绝佳时机。”
韩远点头,继续条理清晰分析局势:“从前我们藏于暗处,名不正言不顺,一举一动皆怕惹人猜忌。如今五皇子执掌慈佑堂,光明正大。往后我们接纳遗孤、安置流离百姓、囤积物资、收拢人手,全部可以借着慈佑堂的名头进行,堂堂正正,无人能挑出错处。”
“太子就算恨得牙痒,也只能看着我们逐渐壮大,根本无从下手阻拦。”
寂临霄微微颔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