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活下来了。
还能看见这人,还能被他救下。
足矣。
——
韩远将学堂事宜提上正轨,大大方方也不瞒着,不但要开设学堂,还有神医谷高徒坐镇。
这消息像风一样,传入东宫。
东宫正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暗沉。
太子独坐高位,殿内无人敢出声,空气压抑得近乎窒息。
桌案上的茶盏碎痕还留在原地,满地瓷片狼藉,一如他此刻焦躁阴戾的心境。
朝堂失利、民心旁落、武官离心、五皇子顺势崛起、厉王府暗中坐大,桩桩件件都戳在他的逆鳞上,而同这些比起来,最让他忌惮、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神医谷入局。
李慕枫医术通天,如今还要派谷中弟子常驻学堂,等于直接给殷行知、寂临霄、韩远三人的底牌,加了一层最坚固的保命屏障。
长此以往,民心、军心、名声、舆论,全会彻底倒向五皇子一党。
他这个当朝储君,只会一步步被架空,彻底沦为空架子。
殷宇轩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眼底戾气森森,杀意彻骨。
他绝不允许。
慈佑堂是吧?
开设学堂是吧?
收拢人心是吧?
行医育人是吧?
那他就直接从根上掐断。
殷宇轩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他低声吩咐身侧之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暗中派人混入即将收容的流民队伍、孤童之中。”
“不必大动干戈,无需血腥杀戮……”
交头接耳一番后,阴恻恻地继续说道,“一旦神医谷弟子出手医治,就暗中动手脚,嫁祸行医失误,草菅人命。”
“一旦学堂安稳办学,就暗中制造流言,就说学堂教导孩童另有所图,暗中奴役孤童。”
“本太子要让整个京城、所有文武百官、所有大殷百姓,彻底忌惮那个破学堂、厌恶神医谷、质疑五皇子!”
他要毁掉殷行知来之不易的声望,毁掉寂临霄收拢忠良的大义名头,毁掉李慕枫神医谷的清白声誉。
除此之外,他心中又生一计。
墨影生死难料,王府正是防护最薄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