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能报名的竞赛都递了报名表上去,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加分的机会。
只有这样她才能离想要的目标近点。
也离想靠近的人更近点。
第一节早自习结束,夏棉有点犯困,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今天天气昏沉沉,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来气,教室里老旧的风扇刮着徒劳无功的风,走廊里的冷白瓷砖上光影泠泠,忽然照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来。
是周嘉述。
夏棉甩手的动作一顿,指尖的水珠坠落,砸在她的鞋面上,泛起一阵风拂似的涟漪。
她发怔,仰头望着他。
“陈老师说你日期填错了,让你改好了重新送过去。”
周嘉述站在走廊边发呆,单手撑着,宽大的polo短袖贴着平直挺拔的肩背,随着双手撑靠在墙面的动作,隐隐约约透出骨骼分明的锁骨,皮肤透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懒得搭理人,声音也多了几分哑色,手里捏着她一个人的报名表。
一张、两张、三张……他数了数,唇角不明显地扯动一下,嗤声问她,“你这是玩消消乐呢?”
夏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题海战术嘛,万一就获奖了呢?我听说庆大有自主招生,就认这几场比赛。”
周嘉述问她:“为什么一定要上庆大?”
她没想到他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夏棉眸光一闪,因为被注视而微微发紧的头皮,她的呼吸混着空气里的低气压一起艰难吐出。
“因为我喜欢的专业只有庆大有。”她叹了口气,有些紧张地捏住报名表,“挺小众的。”
周嘉述“嗯”了声:“有多小众?”
盛夏刚过,一场悬而未决的秋雨将空气里烘满燥热氛围,让人恍惚觉得夏天还没有离开。
夏棉抬起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昏沉的黑暗的,厚重的云层里艰难透过一抹光晕来,少年倚在墙边,懒懒撑住腿,白绿色短t被风吹的鼓涨,微风吹起的一双眉眼,正无所谓地瞥向前处。
像是随口一问,却惹得她心里兵荒马乱。
他总是这样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
包括前途,夏棉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他对自己的一切都不够上心,好像做什么都无所谓。
那复读是因为什么呢?
好遗憾,他和她的关系还没有到探究这个问题的程度。
窗内,早自习的朗读声已经响起,天空像是被吵得沸起来,那股子闷热压得更低了些。
夏棉有些惴惴不安地往身后望了一眼,也许鬼使神差,她生平第一次做坏学生,无视上课铃打响的铃声,只想和他这样漫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