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的门一开,苏晴先把值班记录塞进抽屉,顺手锁上柜门。走出广播站才看见林野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催她回家,手里还提着一个包得严实的木匣。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报完最后一站。”
苏晴朝广播室里瞥了一眼:“等很久了?”
“不算久。”
“那你怎么不进来?”
“我进去,你们站里的女同志又该拿我开玩笑。”
苏晴没接这句,眼睛已经落到木匣上。
“又带东西了?”
“这回不是糕点。”
林野把她带到站房侧面的砖墙旁,才打开木匣,里面的绿色一下从昏黄的灯光里浮出来。
苏晴没有伸手,只看着那只手镯。
“给我的?”
“嗯。”
“哪儿来的?”
“石桥村收来的。”
林野只说卖家急着用钱,东西落到了他手里。秦老头带路、二奎在旁边看货,这些话他没往外说。
苏晴问:“花了多少?”
“二百八。”
她抬起手,刚碰到镯边,又收了回去。
“怎么这么贵。”
“这个价不高。”
“你每回说不高,你还有钱嘛。”
她想起那块上海表,又想起林野买院子时父母的神色,语气放低了些:“院子还没修完,订婚也要花钱。你把钱都拿来买这个,家里知道吗?”
林野没急着回。他把手镯拿出来,放在掌心里转了一下。
“先戴上。”
“我问你的话还没答。”
“手里还留着钱,没把修院子的那份动。”
“还剩多少?”
“放心吧够用。”
苏晴听见这两个字,轻轻哼了一声。她和林野从小一起长大,听得出他把话说到这里,已经不想再往下掰扯。
“你拿去卖了吧。”
“卖它干什么?”
“卖了换钱,我不用这么贵的东西。”
林野把镯子递到她腕边,没往上套,只停在那里。
“我买给你的东西,怎么还能往外卖呢?”
“我就是觉得太贵了,你已经买给我的够多了。”
苏晴的手没有抽开。林野托住她的手腕,玉镯沿着手指一点点套进去。镯子略松,落在腕骨下方,颜色在车站的灯下深得像一片绿叶。
苏晴把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腕,嘴上还没放过他。
“先说好,这东西我只戴到家。让人看见,还得问东问西。”
“那就留着传给孩子。”
“孩子还没影儿,你倒把传宗接代都安排上了。”
“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苏晴终于笑了一下,却没有把镯子摘下来。她低头看了半天,轻声说:“你这人,挣点钱就不知道往哪儿花。”
“给你花,我心里有数。”
站前传来车铃声。两人推车出了侧门,刚拐到通往家属院的路口,迎面一辆自行车停了下来。
陈滨脚撑着地,车把上挂着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