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成把柜台上的钱币分成两堆。
左边是铜钱,右边放着银元。几枚钱的颜色差不多,边缘却各有不同,二奎拿起一枚,又放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几枚看着都差不多。”他说。
“看着差不多,才容易收错。”
何守成把其中一枚推到灯下。
“你先说说。”
二奎把钱翻过来,先看字口,再用指腹沿着边缘摸了一圈。
“这枚流通过,边上有磕碰。字口磨得浅,应该不是什么稀罕货。”
“价格呢?”
“普通价。”
“普通价是多少?”
二奎被问住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旧册子,翻了几页,又合上。
“我还没记住行情。”
“那就别急着给价。”
何守成又换了一枚银元。这枚银元颜色发暗,边缘的细齿有几处磨平,正面的图案也比刚才那枚清楚。
二奎捏着它看了半天。
“这枚像是保存得好,可年份我说不准。”
“为什么不准?”
“图样认得,版别没见过。光凭图样,容易看走眼。”
何守成这才把手收回来。
“你这句话算有长进。”
二奎抬起头。
“您上回说我有五成,到底是五成还是三成?”
“你先把常见货看稳了。”
林野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何守成的账本。上面记着近几个月收过的几笔货,铜钱、银元和旧器物分得清清楚楚,连买入价和卖出价都记着。
“差不多可以让他跑一趟了。”林野说,“先从近处的村子开始,带小钱,先收回来点东西。”
二奎立刻坐直。
“我什么时候去?”
“你先别惦记收货。东西带回来,谁来认?”
“何掌柜。”
“人家铺子里每天都有事,哪能专门等你。”
何守成把账本合上。
“他真想做,就不能只把我当最后一道门。以后收了东西,先自己记清楚从谁手里来的、花了多少钱,再拿给我看。我看错了,还能赔得起;你自己不记账,赔了都不知道赔在哪儿。”
二奎没吭声,伸手把桌上的纸和铅笔拿了过来,在纸上写了几行。
何守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我也入一份。”
二奎转过头。
“您还缺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