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奎就到了林家门口。
他没进院,蹲在墙根上等。林野推车出来时,他立刻起身。
青石巷十七号的门还敞着。周师傅蹲在西屋门口,面前摆着一块旧木板,木板上压着几张画过线的设计图纸。他昨晚显然没闲着,东边院墙、门楼和西屋屋顶都添了标记。
“来了就进来。”周师傅头也没抬,“鞋底别带泥,刚扫过。”
二奎抬脚在门槛外蹭了两下,进门后下意识放轻了脚。
周师傅把纸递给林野。
“大门换门轴,门框不拆,能留的料尽量留。东边院墙重砌,西屋揭一半瓦,梁要是没坏,就不动。后院那排房子先补屋顶,灶房挪到靠井的位置。”
林野看着纸上的线条。
“这是打算按照二进院子设计?”
“你买的是院子,又不是买块空地。老格局拆光了,再花钱也找不回原来的味道。”
二奎凑过来看了半天,指着纸角一处黑圈。
“这是什么?”
“卫生间。”
二奎赶紧把脑袋收了回去。
周师傅把另一张纸压到上面。
“砖用青砖,瓦用旧瓦配新瓦。门窗的木料别贪便宜,潮木装上去,过两年还得换。人工、砖瓦、木料和石灰,大概需要五百块上下。”
二奎倒吸了口气。
“五百还叫上下?”
周师傅抬起眼皮。
“你要是愿意拿草帘子糊墙,一二百也能住。”
林野把纸折了一下。
“五百里头,周师傅您的工钱算多少?”
“我按天算。材料涨不涨,得看什么时候买。钱不用一次给齐,第一批砖瓦到场时给一半,剩下的等屋顶封上再算。”
林野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得钱。
周师傅肯把账摊开说,反倒比报一个死价更踏实。他指着西屋的位置问:“要是先修,您觉得从哪儿下手?”
“先把漏雨的地方堵住,再修门楼和院墙。住人的屋子慢一点没关系,墙根泡坏了,后面花的钱更多。”
林野点了点图纸。
“灶房呢?”
“先别急着动。等苏晴过来看过,问问她以后怎么用。”
二奎看了林野一眼,没出声。
周师傅收起纸。
“我这儿中午煮了粥,还有腌萝卜。留下吃口?”
林野看了看天色。
“今天不成,我和二奎下午还有事。”
二奎没想到他把自己推出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拆穿。两人出了院门,他才问:“我下午有什么事?”
“现在有了。”
“你这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正想吃饭吗?”
“我想吃饭。”
林野骑上车,回头看他。
“先把肚子填饱,再谈我给你的安排。”
两人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窗口只剩两个小包间,服务员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端来一壶热水和两张掉了漆的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