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蹲在石榴树边,手里捏着一根木棍,拨开树根旁的枯叶。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林野推车进来,身后还跟着抱花的苏晴。
“约会逛到我这儿来了?”
“顺路看看房子。”林野把车靠在墙边,“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苏晴。”
苏晴走上前。
“周师傅,您好。”
周师傅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朝她看了几眼。
“苏卫东家的姑娘吧?”
“您认识我爸?”
“铁路上干过活,多少见过几回。”周师傅看着她笑了笑,“长得清清爽爽,站在这院子里,墙都没那么旧了。”
苏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
“您这么说,我倒不敢进屋了。”
门扇合拢时,右下角往外坠着,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才合上。
林野当即说道:“这门得先修。”
“你倒不嫌花钱。”
周师傅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没有急着画图。西屋的门推开时,潮气从屋里扑出来,靠墙的地方长着一片黑斑。房梁上留着水痕,窗纸破了两个口子,风一进来,屋里便响起细碎的扑簌声。
周师傅抬头看了很久,捡起一截断木,在梁下轻轻敲了几下。
“瓦先揭一排,梁还没坏透。屋地要抬高,墙角的潮气得想办法排出去。窗子也要换,不然冬天烧再多煤,屋里还是冷。”
苏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挤。
“那厨房放在哪儿?”
周师傅看向她。
“你想放哪儿?”
“离住人的屋子别太近,取水又不能太远。以后老人住北屋,烧水做饭总得少走几步。”
周师傅用木棍在泥地上划了一道。
“东南角。那边靠外墙,烟能出去,离水井也近。灶台别贴墙,留条缝,往后坏了好修。”
苏晴走近些,盯着地上画的位置。
“洗菜的地方也放这边?”
“嗯。前院留着晾东西,别一进门就能看到大厅。”
林野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我原先还想在院里支个棚子,冬天放煤球。”
“棚子可以放前院西边,别挨着墙根。”周师傅说,“煤球受潮,墙也跟着坏。”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后院。
石榴树占着一块地,枝杈从墙头探出去。树下那把旧竹椅歪了一条腿,椅面落满细尘。
苏晴指了指树。
“这棵留着吧。”
“留。”
林野看了他一眼。周师傅把木棍横放在地上,沿着门口到后墙的方向比了比。
“院子够大,只修前面这一进,后头的地方浪费了。”
“您想怎么修?”林野问。
周师傅蹲下,用木棍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进门先是前院。中间起一道院墙,留个月亮门,过去才是后院。前院堆柴、晾东西,来客也不会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后院住人,安静。”
苏晴看着地上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