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从南岭开出去后,林野一直没回座位。
那只掉在站台上的棉鞋还在他手里,鞋面沾着黑灰,鞋帮湿透了。他用袖口擦了两下,越擦越脏,最后只好捏着鞋带,站在车门边发愣。
顾长河从后面过来,把棉鞋接了过去。
“别捏了,鞋带都让你拧断了。”
“孩子呢?”
“交给南岭公安了。”
“这只也得给他。”
顾长河将鞋塞进一个工作人员。
“北安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等会儿到了,跟着我。”
从南岭到北安,车没停几站。可车轮落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敲得他心里发紧。
刚才抱孩子的女人已经被抓住。北安那边还有一批孩子,正在等人接走。
这事如果再晚一步,孩子就不知道要被卖去哪里。
凌晨一点多,9527次进了北安站。
顾长河下车后,先和北安铁路公安碰了面。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民警,棉帽压得很低。
“南岭交代的人,在东货场第三间?”
“第三间,门口堆断木,穿军大衣,少了一只左耳。”
对方转身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分行动。
顾长河回头看林野说道:“你留在后面。”
林野跟着他沿着货场边缘往前走。第三间屋子的门半掩着,门口的断木被雪压了一层,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煤棚旁边停着几节废货车。
老疤站在那里,离煤棚有十几步。
林野扯了扯顾长河的袖口说道:“人贩子在废货车后面。”
顾长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疤刚好侧过身,左脸露在灯光下,没看见耳朵。
顾长河抬了抬手,旁边的人跟着散开。
这时,一个戴灰头巾的女人抱着孩子走进货场。孩子裹在旧棉被里,脸埋在女人胸口。
女人走到煤棚门口,老疤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路上有没有人跟?”
女人回头扫了一圈,手臂抱得更紧。
老疤伸手。
“把人给我。”
“钱呢?”
“到地方再给。”
女人没松手。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老疤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去掀孩子脸上的棉被。孩子被突然的动作,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女人转身就想走。
老疤从后面扯住棉被,孩子被两边一拉,哭声更大。
顾长河从车后走出去。
“把手松开。”
老疤抱住孩子,退进煤棚。
“别过来!”
女人站在门外,手臂抬着,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林野看见煤棚后面还有一道小门立马悄悄的躲在那里。
老疤往后一看,转身便跑。
顾长河扑过去,抓住他肩膀。男人抬肘撞在顾长河胸口,顾长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起身想去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