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自幼便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取一个名字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翻阅了大半本字典也没有选出一个合适的名字。 好像怎么取都不太跟少年相搭。 苦读了大半天都无果,裴绍合上了字典,瞧了瞧身边的人,他原本以为江年会觉得无聊自己去看电视,谁知江年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陪着他,乖得不可思议。 “不觉得无聊吗?” 裴绍浅笑着问。 江年本能地想要点头,可他下意识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不能点头,思来想去,江年把桌子上的水端了起来递到了裴绍的唇边,试图转移老婆的注意力。 裴绍也很给他面子的把水给喝了。 知道江年学东西快之后裴绍就决定再用一些其他的方法,比如在陪江年看完一集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后,他拿出平板,指着懒洋洋问,“这是什么?” 江年有些心虚地把水递给了裴绍。 裴绍端过水,继续问,“知道这个是谁吗?” 江年现在可以通过裴绍的语调推断出他大概在问自己一些问题,可江年大脑空空如野,他只知道这是一只好吃懒做的小羊。 “喜羊羊?” 裴绍问。 江年竖着耳朵,犹豫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裴绍又问,“懒羊羊?” 江年记得这只小羊出现的时候好像的确会经常有人这么喊他,他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老婆笑了。 裴绍五官其实偏柔和,往日穿着西装就有几分肃穆的感觉,像现在这样只穿着简单的白t,浅浅笑着的样子就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江年几乎要看呆了。 裴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给江年手里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着。” 江年摊开手,发现掌心是一个颜色很漂亮的纸。 看来连糖也没有吃过。 裴绍拿过那颗糖,将糖纸拆开,把糖递到了江年唇边,“张嘴。” 江年下意识张开了嘴。 很快,一种他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就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江年仔细品味了几下,眼睛忽地亮了。 好甜。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滋滋的东西。 江年张开了嘴,将那枚糖果置在红润的舌尖给裴绍看,喉咙间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好的东西要先给老婆吃。 裴绍只是浅浅扫了他一眼,便伸手将江年的嘴巴合上,“给你的。” 奖励式教育还是很有用的。 到后面,江年已经可以很自信地在裴绍念出正确名字的时候点头,然后掌心都是裴绍给他塞的糖。 唯独在裴绍指着灰太狼的时候,江年会默不作声,反而用手遮挡着不给裴绍看。 少年手掌纤细,张开的时候指甲盖圆润透亮,很漂亮。 裴绍轻声问,“不认识灰太狼吗?” 江年不喜欢老婆把目光投递在别的狼身上,他捂着灰太狼不给裴绍看,甚至连裴绍喊他的称呼江年都不喜欢。 裴绍敏锐地觉察到了江年对灰太狼那份隐隐约约的排斥,他也没有强迫,反而是让江年认识其他小羊。 晚上的培训成果很成功,裴绍夸江年,“很棒。” 江年耳垂很红,他将糖果跟献宝一样放在了裴绍的掌心,亮晶晶的双眼瞧着他。 “不是喜欢吃吗?” 裴绍浅笑,“为什么要给我?” 江年很干脆地把糖果都塞进了他的掌心。 好吃的东西都要留给老婆。 后面他偷偷观察过,老婆笑了一个晚上,身上都香香的。 临睡前,裴绍又派了人把门加固好,他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太放心江年一个人出去了。 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不知道江年会被人怎么欺凌。 裴绍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于是他在房间里安装了探测器,只要江年出了房门他这边就会收到信息。 对于裴绍的所思所想,江年全然不知。 因为他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才来了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觊觎他的老婆,江年不放心放他柔弱的妻子一个人住在房间里。 所以在裴绍将他带回次卧后不久,江年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悄悄打开了门,缓缓走了出去。 裴绍将江年哄睡之后,临走前又站在房间门口测试了一下检测器的灵敏程度,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下午陪江年那么长时间让裴绍落下了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他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处理事情。 结果还没有过多久,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这预示着江年走出了房门。 裴绍立马关掉了手机,穿上拖鞋往外走,一打开门就跟蜷缩在他门前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江年原本已经调整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地板凉凉的,很舒服,他刚要闭上眼睛就跟裴绍打了一个对面。 他立马爬了起来,“给?” 江年身高少说也有一七五,蜷缩在地上显得很瘦小,很可怜。 裴绍呼吸一窒,他轻轻拖住少年的腋下把人抱了起来,嗓音低沉,“怎么不去房间睡?” 老婆又变苦了。 江年冷着小脸,摸了摸兜里的糖,递给了裴绍,意思是不要难过。 裴绍抓了他手里的糖,喉结动了一下,“以后会有很多糖,要学着给自己留一点。” 江年眨眨眼,猜测裴绍的意思可能是还想吃,于是把自己兜里所有的糖都给了裴绍。 安静片刻后,裴绍还是收下了这些糖果。 他轻轻攥住了江年的手腕,“那要不要来我房间睡?” 江年通过裴绍的动作大致就能猜测出他的意思。 老婆居然邀请自己去到她居住的巢穴! 江年望了望里面,有些许踌躇。 他还从来没有真正进过女孩子的巢穴呢。 他下意识又瞧了瞧裴绍,用眼神跟他确定——真的吗? 看着少年略带打量的瑟缩目光,裴绍将声音放得更加轻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年红着脸走了进去。 这里面属于裴绍的味道浓郁到难以忽视。 小狼小狼听故事 这点细微的响动向来逃不过江年的耳朵,他听到那些细微的声音后就转过身,发现裴绍把门关上了。 江年愣了几秒,缓缓走到裴绍身边,伸手推了推门。 推不开。 江年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 原来老婆不止是想让他进来参观的。 老婆想让自己跟他一起睡。 裴绍垂眼看他,语气很是柔和,“还想出去么?” 江年脑袋都被冲乱了,只知道胡乱点头。 裴绍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床边带,“今天太晚了,就先在这里睡一下吧。” 江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裴绍的床吸引住了,哪怕他还没有上去,江年还是能闻到很浓烈的属于老婆的气味。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江年冷着小脸,一点一点,很珍惜地坐在了老婆的床上。 第一次真正来到伴侣的巢穴让江年有些局促,可裴绍的床软软的,还散发着香气。 比江年自己的巢穴好闻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能就是女孩子吧。 第一次来老婆的房间,要矜持,有礼貌一点。 于是江年很自觉地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白净俊逸的脸瞅着裴绍。 裴绍点完安神香后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没忍住勾了勾唇,坐到了床边,“现在困了?” 江年点点头。 裴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那就先睡觉。” 江年还睁着眼睛,他看裴绍没有上床的动作,于是伸手拍了拍床铺,示意他也上来休息。 裴绍拉开了被褥,坐到了江年旁边,他靠着床头,偏头垂眸看着江年,“睡吧。” 这下江年能闻到的气息就更浓烈了。 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困意又席卷了上来。 不到五分钟,江年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裴绍并没有跟他一同躺在被窝里,而是轻轻起身,打开了手机将江年的这些情况复述给了沈止若,沈止若回复得很快,“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多让他陪你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很信任你,这样也有利于他建立起安全感,学会正常讲话。” 信任? 裴绍稍稍有些错愕,他转头看着在他身边睡得脸颊微微泛粉的少年。 自己被他所信任了吗? 可江年到底没有安全感到什么程度,才会一个人蜷缩着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