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广就这么僵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眼神犹犹豫豫,左右为难。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迟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松口原谅周栓柱。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沉闷的关键时刻。
一旁沉默观望的周安,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满脸慌乱的周栓柱。
语气不疾不徐,声音清亮。
刚好能让周围所有围观村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栓柱,你想求大广叔原谅,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落下,跪在地上的周栓柱瞬间眼睛一亮。
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乱的眼神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死死盯着周安,整个人都绷直了,
满心都是期盼,等着他往下说。
只听周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凡事都讲究一个公道,你伤了大广叔,让他受了这么大的罪,吃了这么大的苦,心里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
想要他彻底原谅你,你总得拿出点诚意,让大广叔心里舒坦、把这口恶气咽下去才行啊。”
此刻的周栓柱早就被坐牢的恐惧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片乱糟糟的,根本转不过弯来。
心里除了害怕,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别被抓去劳改,只要能躲过牢狱之灾,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连忙慌乱地抬起头,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在头上胡乱挠了挠。
头发被抓得乱糟糟一团,额前碎发黏在满是冷汗的脸上。
他满脸急切又茫然,呼吸急促,慌忙开口问道:
“那、那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让大广哥心里舒坦?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都答应!”
看着他这副急得昏头、病急乱投医、彻底乱了方寸的模样。
周安心底暗自摇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
随即,他看着手足无措的周栓柱。
字字清晰,直言点破了其中的关键: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大广叔心里最在意、最惦记的是谁,全村谁不清楚?”
“如今能让大广叔彻底消气、心里舒坦的法子只有一个。
往后你安安分分,再也不闹事作妖,主动松口,痛痛快快和秋娘把婚离了。
只要你主动放手成全,不再纠缠胡闹。
大广叔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自然就愿意原谅你今天的事。”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围观的村民瞬间瞳孔一缩,纷纷对视一眼。
眼底满是恍然,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一个个安静站在原地,等着看周栓柱的反应。
而跪在地上的周栓柱,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脸上刚刚冒出来的一丝希冀,瞬间消失殆尽。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原本惨白的面皮,瞬间沉成了青灰色。
紧接着又泛出一片难看的青绿色,难看至极。
像是生生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