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广为人老实木讷,嘴笨不会说话,不会花言巧语挽留。
只能直直地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都是无力和不舍。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痛哭流涕。
可这种无声的别离,最是磨人,也最是揪心。
一个满心爱恋、舍不得离去。
一个视若珍宝、舍不得放手。
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明明早已是最亲近的人。
却要因为荒唐的典妻契约、因为旁人的算计,被迫生生分开。
这一刻,两人的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割开。
揪着疼、扯着疼,彻彻底底心如刀割。
秋娘揣着四个月的身孕,憋屈、难过又心慌地跟着周栓柱回到了,久违的自家破屋。
一跨进家门,那股子潮湿、脏乱、冷清又贫瘠的味道扑面而来。
和周大广家里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烟火安稳的日子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也正是这巨大的差距,彻底点燃了周栓柱心底那股子藏了许久、阴暗到极致的妒火,让他嫉妒得彻底发了疯。
周栓柱心里透亮,比谁都清楚这三年秋娘是怎么过的。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也太清楚自家是什么鬼日子。
跟着他的那几年,秋娘就是家里一头不要钱的老牛。
常年挨饿受冻、受气受磋磨,半点人样都没有。
可去了周大广家里之后,一切都变了。
周大广老实、本分、心善,知道疼人。
三年日子,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挨冻,不用拼死拼活累死人。
有人体谅、有人呵护、有人心疼。
整整三年细水长流的安稳日子、被人疼惜的好日子。
硬生生把从前那个枯瘦、怯懦、满脸苦相、眼神死气沉沉的秋娘彻底养变了模样。
如今的秋娘,皮肉养得白净细腻了不少,脸色红润有光泽。
眉眼温顺柔和,性子越发温柔温顺,待人轻声细气。
身上那股被生活狠狠磋磨出来的戾气和苦气尽数散去。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安稳、恬静、被人捧在手心里滋养出来的温柔气。
周栓柱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发酸发疼。
他清楚得很,秋娘这一身温润温柔、端庄和顺的模样。
半点不是他养出来的,全是周大广一点点养出来、疼出来、惯出来的。
本该属于他的媳妇,本该只对他温顺、只对他柔和的女人。
这辈子最好的三年、最滋润的日子、最温柔的性情,全都给了别的男人!
是别的男人让她吃饱穿暖,是别的男人呵护她、疼惜她。
是别的男人陪她日夜相守,是别的男人滋养出她如今的好模样。
一想到这些,周栓柱的心态彻底扭曲、彻底变态了。
他心胸狭隘、自私阴毒,本来就不是什么坦荡之人。
自己过得穷、过得苦、过得烂,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更见不得自己的媳妇,在别的男人怀里被宠得温润和顺。
他心里憋着一团又酸又臭又毒的恶气,无处发泄,最后全部狠狠撒在了秋娘身上。
自打秋娘进门开始,他就故意处处找茬、事事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