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起身,观察一人一鸟所处:
周边一片黢黑,沈苌楚没法断定自己身处何处,空气已然完全滞塞,虽说不影响呼气,可终究觉得逼仄,不适挣扎,又觉竟被金色网兜兜住,身体完全悬浮在空中。
试探着用手探网兜外,看是否能摸到底,山雀咂嘴:“别费力气了,摸不到的。”
沈苌楚没搭理它,继续摩挲。
灰山雀觉的这人如此倔,也不再阻拦,又往上跃了两格,防她一个不爽又要掐死它。
沈苌楚摸不到底部就摸侧面,真叫她摸到一点门道。
“你是妖鬼还是精怪?”沈苌楚收回手,问灰山雀。
“妖。”灰山雀见着小娃居然一眼就能辨出它为何物,也是稀罕:“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仙还是魔?”
三道天道地道人道,此世是天道地道占大头,沾点灵气不是仙修即是魔修,妖鬼精怪少的可怜,加之不过一介凡人幼女,怨不得灰山雀觉得稀奇。
沈苌楚白一眼:“你要是魔,早就让神伏锁切成碎块了,还轮的倒同我斗嘴?”
“兜住咱俩的是仙门宝器神伏锁,结阵作降魔陷阱,魔落进阵中即刻被切成碎块,若是妖鬼精怪落进来则会被阵缚着,但又不会通知布置陷阱的修士,等耗死你,也只能怨你倒霉,怨不到修士身上。”
“置于仙,远够不上。”沈苌楚冷哼。
灰山雀听后怒骂:“贱人!他们这是杀生!”
沈苌楚被它那声干脆的“贱人”逗笑,寻常的都是向往仙门,像它这样骂得痛快的倒是少见。
狐毛领子往上拨一拨,隔开膈人的网兜,将白狐领子团成一窝,示意灰山雀落下来,那灰山雀犹豫片刻,想着毛领子更舒服,便落了下去。
她笑,这鸟也是记吃不记打的货色。
灰山雀窝好,舒服的抖擞翅膀,暖和的眯起眼睛:“还是有钱人家的料子舒服。”
得,沈苌楚一听便能猜准,外面那块亮黄色的破布,是它的窝。
“唉,”灰山雀想起什么,睁开眼问:“你又是如何知晓这玩意是仙伏锁的?”
沈苌楚指向网兜侧面:“那处有个落莲浮水纹,澜沧宫产的,他们爱用这个。”
世上三大仙门陆上占两,北后起之秀澜沧宫,南百年剑派乾华山,外海是蓬壶仙岛,医修众多,平日陆上见得少,用这种腌臜玩意儿的更少。
山雀了然,又觉不对:“你身上没修士的苦气,就是一介凡人,也不该知晓啊?”
“做梦梦见的。”沈苌楚胡诌。
灰山雀凑近嗅了嗅,猛地摇头:“更不对,没有梦味儿。”
“梦味儿?”
提起梦,灰山雀昂起胸膛,胸前几根毛翘了起来:“那当然,我可是伯奇鸟,专吃噩梦的妖,自然有判断梦的能力。”
伯奇不光解释梦,还解释了它为何到此处的缘由,它是刚生出灵智的伯奇,原来生活的地方闹出些许事故,妖都散了,它一鸟飞到山荫,想着乾华山地盘不会为难一只小妖,便定居下来,骗一两个猎户来吃噩梦果腹,没想到被修士盯上了。
沈苌楚问什么事故,伯奇也一知半解,它原本生活在山荫西南一带,那一带不知为何流出什么秘术,用活物做容器修炼可至修为倍增,好多散修门派纷纷试用,人暂不能用就先用妖,那一带没有能镇守一方的大妖,小妖自然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