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元英虚弱地点点头,有些难为情。
“许是贪图便宜,喝了不干净的冷水……这几日越厉害……”
“陶兄啊陶兄,一看你就是头回赶考,没经验。”
“这贡院门口,一耗就是大半天,吃喝拉撒都是麻烦事,怎地也不备些应急的东西?”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从自己考篮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倒出两粒乌溜溜、绿豆大小的药丸。
“拿着。”
他把药丸递到陶元英面前。
“藿香正气丸,家里老方子配的,专治你这水土不服、寒湿作祟的肚子。”
“含在舌下,别急着咽,慢慢化开。”
陶元英看着那两粒药丸,又看看卢照邻平静中带着笃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萍水相逢,对方不仅搭车,此刻又雪中送炭。
“多谢卢兄!真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感激地接过药丸,赶紧按卢照邻说的含入口中。
一股浓郁辛凉的草药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带着些许甘苦。
药刚入口,一股辛辣的暖流便从舌下蔓延开来,直冲脑门,让陶元英激灵了一下。
紧接着,那股盘踞在腹中的、刀绞般的阴冷绞痛,竟真的被这股暖意缓缓压了下去。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股翻江倒海的紧迫感大大缓解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按着小腹的手也放松了些,后背的冷汗似乎也止住了。
“感觉好些了?”
卢照邻观察着他的脸色,问道。
“好多了!卢兄这药,真是神了!”
陶元英的声音恢复了些力气,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一个水囊递到了陶元英面前。
陶元英和卢照邻都循着那握着水囊的手看去。
“喝点热水,温的。”
李延寿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陶元英说。
“光吃药不够,肚子里有寒气,热水最管用。”
“家父常说,热水包治百病,虽不全中,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语气自然,毫无居高临下之感。
“多谢……多谢公子!”
陶元英连忙接过水囊,入手温温的,显然是一直贴身暖着。
他小心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肠胃,配合着口中的药力,那股不适感又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感觉活泛起来。
对于陌生人的善意,他从来不知道拒绝。
他总觉得,天下学子好人居多,轻易碰不上那些有坏心眼的家伙。
卢照邻也朝李延寿拱了拱手,笑道“李兄也在!”
他自然认识李延寿,算起来,李延寿还是半个自己人呢,因为他当年在《大唐周刊》编辑部干过一段时间。
只是,两人算不上熟而已,没有打过多少交道。
对于各自的目的,互相之间都有点心照不宣。
“幸会!”
李延寿也回了一礼,目光在卢照邻考篮旁那个装药的小皮袋上扫过,又看了看陶元英渐渐缓和的脸色,心中了然。
这卢照邻,做事倒是细致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