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出门在外讲究个财不露白,这人仗着自己修为高就到处显摆,故意的吧?
勤俭持家丶见不得铺张浪费丶信奉低调才能茍得久的姜瑭,气得一口咬住了傅灵均的袖子,晃着脑袋用力地拽了拽。
大佬只以为小白狗在和他玩闹,十分惬意地伸出了手指挠了挠毛绒绒的下巴,然後顺便按住了姜瑭开始撸起狗来。
过了没一会儿,那位得了高价小费的夥计便端着灵果灵茶回来了。他热情地为两位贵客倒上了茶,甚至还贴心的给桌上那只毫无杂色憨态可掬的小白狗倒了一杯,可谓服务的相当到位了。
“二位慢用,有什麽需要叫我一声就行!”
傅灵均微微扯了扯嘴角,对那夥计笑了笑。
姜瑭:不对劲,太不对劲!傅大佬今天能踏进人这麽多丶空气这麽差的茶馆已经很意外了,而且进门,就听了一箩筐自己的坏话,这都没生气更没意外了,现在不仅不气还在笑?!虽然他觉得那个笑勉强的不行,但也无法抹去它依然是个笑的事实。
周围的修士们在夥计离开以後有些蠢蠢欲动。
一位最靠近他们这桌的修士鼓起勇气朝傅灵均笑了笑,攀谈道:“见道友眼生,以前不常来乾坤域吧?”
姜瑭本以为傅灵均不会搭理那个凑上来的修士,谁料反常的傅大佬还十分自然地回了话:“是,我很少出门,此番出来到处看看。”
整个人和春日的冰块似的,化了,连表情都开始生动起来。
“哎呀,那你可来对地方啦!”见傅灵均回了话,那修士立刻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了他们这一桌,嬉皮笑脸:“乾坤域许先生说书可是独一份儿呢,他的消息灵通的很,我常来这听。”
“哦?”傅声状似无意问,“我刚进来时,恰好听见许先生说起北水大陆泽阳府的事情,只是太吵,没有听清。”
“这你直接问我也成啊!”自来熟修士昂首挺胸,一脸自得,“你知道北水大陆广陵府封印的那个大魔头傅声吧?以前就总是听说他能暂时离开封印出来杀人,却没想到这次彻底出来了,一晚上就将泽阳府夷为平地,险些就灭了族了!”
傅灵均像是来了兴致,好奇地问:“泽阳府就没有人活下来?”
“也有吧。那段日子宋家小公子去了空蝉府,躲过了一劫。除此之外,我听说还有一位什麽堂主的也逃了,加上外派出去的弟子,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百来人,成不了啥气候了。我听说天问海的灵脉都被两仪宗接手了呢,这宋家是真不行了……”
桌上的小白狗有些不太自在地伸出爪爪扒拉了个灵果过来,慢慢啃起来。
怎麽说呢,听人当着傅大佬的面儿说傅大佬的坏话这种体验也是没谁了。他总是担心傅灵均会暴起杀人,但今天的傅灵均和转了性似的,待谁都客客气气。
不过就是撸他撸的太频繁了点,一个不停的撸,咋的,撸他能心平气和啊?
沉迷啃灵果的姜瑭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确能安抚傅灵均焦躁的心情,只觉得自己要被撸秃了,疯狂想要逃开那只大手。
“是啊。”傅灵均顺着那位修士说的话,竟然还点了点头着,“能活下来已属侥幸,也不知要躲到何处才行。”
姜瑭:反正要躲去看不到你的地方。
那修士有些贼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凑近了小声说:“这消息绝对是独一份儿的,许先生你可能不晓得,有个‘百晓生’的名头。上回我请他吃酒,问出了宋言的下落,就在乾坤域附近。估计是想着乾坤域受道修圣尊庇佑,来躲一躲吧。说起来他也是挺惨的,以前好歹还是仙门世家的堂主,现在沦落到此番境地,啧啧。”
傅灵均笑了笑,一只手从姜瑭身上挪开,苍白的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瓷杯:“那他倒是聪明。乾坤域是道修圣尊的地盘,料傅声再胆大,也不可能往他的眼皮子底下凑。”
姜瑭就觉得傅灵均的笑特别的不怀好意,特别阴间!尤其他面不改色的一起说自己坏话的时候,笑得真的好渗人啊!
“那可不?”修士觉着自己和这桌阔绰的道友越发熟络,还天南海北地扯起了八卦,“对了,说起傅声,我还听过不少别的,说是当年月裳宗的小魔女唐海兰为了傅声要死要活的,非要嫁他。结果傅声出事没几年,就有人瞧见唐海兰身边多了个孩子,瞧着还挺像傅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有那麽一段风流韵事,可惜,可惜,那会儿我爷爷都还年轻,没亲眼瞧见。”
桌上的小白狗耳朵登时竖了起来。什麽什麽?傅灵均曾经还和女修有什麽风流韵事?真的假的?再多说点来听听?
然後一只大手便无情地罩住了整只毛绒绒。
接下来姜瑭啥也没听到,傅灵均这厮卑劣地把他周围的声音隔绝了,搞得他想听点八卦都听不到,气得姜瑭直用小奶牙咬他,糊了傅灵均一手湿漉漉的口水。
等他们聊完,都已是许久之後的事情了。
傅灵均松开了捂住毛绒绒的手,也不嫌弃满手的口水,对着那位自来熟的修士寒暄着:“陆兄,今日林某有幸与你相识,相谈甚欢。这是我的灵讯符文,若是以後听见什麽有趣的事,记得与林某同享。”
好家夥,这就已经过了交换姓名的环节,到了交换联系方式的环节了?傅大佬给的灵讯符文是不是假的哦,林某?估计名字都是现场瞎掰的。
那位自来熟——不,据说是叫陆行的修士满眼热切地接过灵讯符文,小心的收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修士们传递消息有一种挺高级的法咒,名为灵讯。每个人的符文都是不一样的,只要烙印下赠与旁人,有什麽事情需要传递,便用灵力写在纸上丶空气中丶甚至水面上,反正写哪里都行,最後画上对方专属的灵讯符文,灵讯就能传递到对方手中。
一般情况是会化成一只灵鸟,刻有专属符文的灵讯旁人看不见。
也是蛮方便私密的,也就比手机差了一点吧。
不过唯一有个缺点,就是灵讯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打开,灵力便会支撑不住进而消散。当然,这个时间也挺长,大概是三天以内打开都行。除非有人闭关,动辄几十上百年的收不到信息,便会提前将自己的信号给屏蔽了,对方灵讯发不出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姜瑭:想学会这个法术,虽然没什麽人可以发灵讯,但好有意思呜呜呜。
在茶楼里待了一下午,一行人总算是告别了那污浊的空气回到了乾坤域的大街上。
相行在那逼仄的茶楼座位上憋屈了半天,整个人都憋坏了,刚刚回到繁华的大街上便用力舒展了一下骨头,随着格拉拉几声,被傅灵均变小一些的身子又变大了一圈,肌肉也更加紧实了。
姜瑭:能不能注意点啊喂!这里是大街上!这麽多眼睛盯着呢!
谁知姜瑭是真多心了。
修仙世界大家早就见怪不怪的,易容丶化体之类的手段多如牛毛,毕竟除了正经修仙的,还有些专门靠打家劫舍杀人夺宝发家的,为了避免被那些人追踪,或者是为了让自己的追踪更加顺利,双方做一些改变是很正常的事,于是满大街都没人看他们,十分淡定的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