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礼的父亲,顾老爷子。
“父亲。”
顾宴礼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与顾宴礼有七分相似的脸。
只是眼角的皱纹,和那双饱经风霜的,锐利如鹰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年纪和阅历。
顾老爷子的目光,没有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身上停留。
而是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林殊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林殊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干净净。
林殊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下意识地,往顾宴礼身后缩了缩。
一只大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后腰。
将他从那片安全的阴影里,推了出来。
推到了,那位帝国掌权人的面前。
“坐。”
顾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沙发。
林殊僵着身体,坐了下去。
顾宴礼,就坐在他身边。
两人的膝盖,紧紧挨着。
男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布料下传来。
成了林殊此刻,唯一的支撑。
“宴礼为了你,放弃了欧洲的联姻,顶撞了你的长辈,甚至……不惜用整个顾氏的未来做赌注。”
顾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
他没有看顾宴礼。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看着林殊一个人。
“孩子,”老人看着他,问出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尖锐的问题。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又能,为他做什么?”
轰——
林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为顾宴礼做什么?
论商业手段,他所有的本事,都是顾宴礼亲手教的。
论家世背景,他只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论……
他好像,什么都给不了这个男人。
他只能,依附他,仰望他,成为他最听话的所有物。
可这些,能拿到这位老人的面前来说吗?
林殊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就在他窘迫到,几乎要落荒而逃时。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在书房里,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在外面,在那些不相干的人面前,我是你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