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却是不知,你林老六什么时候架子这么大了?”周三浑然不怕,还对着林惊寒做鬼脸,激得林惊寒抄起旁边汉子的家伙就想要揍周三。
周三敏锐地躲开老远,但见林惊寒没有半点想要追上来的意思,慢吞吞地挪动到脚步又走了过来。
嗨,今天的林惊寒怎么不和她玩了?难不成她转性了?周三不信。
“应姑娘、兰姑娘,你俩别和这蠢丫头计较,”林惊寒骂了周三一句后,转过头,笑着看向慕兰时两人:“其实呀,我方才说的比我还要泼辣的就是这位了。”
“她还有些顽劣。”
“啊?是吗?”慕兰时扯了扯嘴角,决定打个圆场:“二位这都挺好,哪里说得上是什么‘泼辣’。”
周三嘟囔着嘴巴,“我哪里泼辣了、拿哪里顽劣了?林姐姐,你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不太好吧?”
她说着,怏怏地挥舞了下自己的拳头。没办法,虽然林惊寒常常和她打闹,但是林惊寒的年纪到底比她大,比她成熟。
“什么当着外人的面说你不太好?”林惊寒觑她一眼,挑了挑眉,“以前啊就是我太纵容你了,大家也都太纵容你了,不然的话,照你这么顽劣的,出门在外没我们保护,早挨一顿痛打了!”
周三哪里被林惊寒这么说过,瘪着嘴缓缓闪到一边,她倒要看看,林惊寒带回来的这两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好镖队里面有人同她一样好奇。
……瞧这位轩然霞举、亭亭玉立的女娘,纵然脸上有些伤痕、衣裙有些破损,却仍旧掩盖不了她那一身出尘清逸的姿态。
想必是哪家贵小姐落难了吧?
“六娘,你这带回来的二位贵客是?”一白衫女子向前迈步。
慕兰时本想答话,但林惊寒似乎比她更积极,颇神秘地介绍了一下慕兰时,只说恰好遇见。
“恰好遇见?”白衫女子诧异,执意追问林惊寒这是什么意思。
林惊寒绕不出来,最终还是慕兰时自己开口了,主动道:“我和我家娘子外出游历至此,奈何此地匪盗甚多,我们不慎遇袭,所乘坐的轺车跌落山崖。”
众人俱是听得目瞪口呆,又将这位“应姑娘”和“兰姑娘”上下左右打量。
从山崖下跌落?怪不得她的脸上有疤痕!至于另外一位……
“幸而下山之后,碰见了林姑娘,不然的话,我和我家娘子估计现在还在荒郊野岭,不知往什么地方去呢。”慕兰时又补充尽。
听完慕兰时的话,众人陷入沉默。
一来是觉得她们的遭遇离奇,又兼以慕兰时周身通天的气度,心道“还真让林六把神仙请回家了”;二来是讶然于慕兰时如何介绍戚映珠的。
她说,跟在她后面的女子乃是她的娘子。换言之,这俩人还是一对?
林惊寒的面色愈发凝重,开始打量起这位“兰姑娘”。
起初接应她们时,她当然是看着“应姑娘”的面上,至于这后面的这位,她还不曾好好看过。
她动了些心思。
第107章107
镖队的人见是林惊寒将慕兰时、戚映珠带回来,自不相疑。而林惊寒又大大咧咧地安排下去:“这两位姑娘乃是我碰见的,彼时我说好了要让她们好好休整一下再上路,各位可都要给我林六娘一个面子,不要亏待应姑娘和兰姑娘。”
“好好好,六娘你这么说,我们定然不会亏待这两位姑娘的!”几位姐妹兄弟似是早就知道林惊寒这副德行,纷纷笑着摆手说自己知道如何安排。
周三这时候又慢吞吞地走回人群中来,觑了一眼林惊寒,又看了一眼慕兰时和戚映珠,道:“你在乎人家,怎么不自己安排?偏偏要把这活甩给我们,我们做了,那你做什么?”
众人闭口不言,只等林惊寒回话。
反正周三和林惊寒老是不对付,时常拌嘴,不过奇怪的点便在于此,以往都是林惊寒言辞逼人,今日怎么换了乾坤似的,反倒是周三不饶过林惊寒了?
咦,周三的胆子越来越肥了,居然连林惊寒都敢招惹!正当众人等待林惊寒怒斥周三的时候,前者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呛,而是认真地思考起周三的建议。
林惊寒转过身来,恳切地看着慕兰时,道:“应姑娘,你看我镖队里面都有人这么说了,那你和……兰姑娘的事就由我来安置吧。”
提到“兰姑娘”,林惊寒还特地偏过头去,望了一眼戚映珠,冲着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戚映珠不明所以,扯动嘴角,忽而想起自己头上的兜帽还没摘去,便取下了自己兜帽,回以林惊寒一个同样温煦的笑容。
这么一笑,可又把众人看呆了。
——哇,这位“兰姑娘”的脸上*黑黢黢的一块疤痕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与生俱来的胎记,这一块未免也长得太丑了吧?
就像一团浓墨从眉骨泼到颧骨,生生将好端端一张脸腌成了酱菜坛子!让她们在记忆中搜寻类似的人,却只能想到方灰头土脸从灶房里面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擦脸的婆子。
可光是看这位“兰姑娘”的举止仪态,看看她的背影身姿,再听听“应姑娘”方才的介绍,还说她是她的妻子呢。
“应姑娘”生得一表人才,轩然霞举,按说两人既为配偶,应当是配得上彼此才对。镖队的几个人适才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应姑娘”的身上,而“兰姑娘”又戴着个破兜帽,她们并未注意。
及至此时此刻,“兰姑娘”摘下了兜帽,给她们打招呼,镖队的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脸上那块狰狞如墨团打翻、又如煤灰一般的疤痕是多么的碍眼!
……实在是太不好看了。
在她打招呼后,众人陷入了明显的沉默之中,戚映珠怔愣了片刻,忽而意识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的那块“疤痕”上面,心下立时明白了一切。
她们定然是觉得自己脸上这块疤痕丑陋。
戚映珠颇尴尬地面对她们的目光,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各位……可是觉得我脸上这疤痕丑陋?”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抚摸过那煤灰墨斗一般的狰狞疤痕。
讲实话,当时她路过时拜师学艺,那师傅是个实诚人,倾囊相授,而戚映珠学得也够快够多,便在自己的脸上做了这么大的一块疤痕。不管如何,这下恐怕是她的亲娘来了,都难以将现在的她认出。
本来不过是绝好的易容之术,怎么到了镖队这里就变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