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只是一时兴起?”殷贵妃探究般看他,“你好好想想,在这之前,你吃过什么,喝过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不曾?” 赵启凝神沉思一番,摇头道:“儿臣所食,皆是母妃宴请之物,也未曾接触生人,只是……” “只是什么?”殷贵妃忙问道,“快说,细枝末节也不要错过。” “只是瑜娘今儿送儿臣一个香囊,说是驱赶蚊虫用的。”赵启摸了摸腰间,把香囊拿给殷贵妃看,殷贵妃拆开细细看了看,其实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寻常桂花加了些驱蚊草而已,很是寻常的一个香囊。 殷贵妃反复端详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唤过迟嬷嬷:“你去太医院一趟,把李太医叫过来。” “母妃怀疑这个香囊?”赵启心领神会。 人情 “倒不是怀疑,凡事总得谨慎些。”殷贵妃放下香囊,捏了捏眉头道,“你既然跟姜大小姐有了肌肤之亲,咱们总得给她们个说法,待她及笄,抬进府上就是。” 她之所以任由赵启跟姜瑗来往,无非是想给姜瑜添个堵而已。 谁知道,事情成了这样……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姜瑜竟然要退婚。 提起此事,赵启顿觉尴尬,瞬间觉得姜瑗似乎也不如之前那般动人了,若她矜持些,及时走开,便也没有这等难堪之事,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推辞,只能老老实实地应道:“一切听母妃安排。” “国公府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这些日子那就不要再去见她了,总得避讳些。”殷贵妃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赵启,“只是瑜娘那边,你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母妃,太后亲自恩准退婚,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儿臣何必自寻烦恼。”赵启冷声道,“既然她已弃我而去,我又何必苦苦相求!” 他对姜瑜,终究没有过多的男女之情。 若不是姻缘早定,他未必愿意娶她。 “今日退婚非我之意,是太后自作主张。”殷贵妃沉着脸道,“母妃早就跟你说过了,她名下的九处庄子大有乾坤,你务必要想办法跟她重归旧好,只有这样,那些庄子才能顺理成章地到了咱们手中。” “儿臣知道母亲心中执念,只是想要那些庄子,并非只有成亲这一条路。”赵启压低声音道,“母妃有所不知,近来朝中有人传言,西北之地暴乱,是姜国公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养虎为患,巩固自己在西北的威望,父皇已然愤怒,只是碍于赈灾之事未了,隐忍不发罢了,只要姜行远倒台,就不愁那些庄子……” “哼,姜国公一向傲气,不屑于朝臣为伍,却迟早要栽在朝臣之手。”殷贵妃顿觉心中出了一口浊气,幸灾乐祸道,“太后之所以干净利索地给你们退婚,还不是看在姜国公的面子上,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不过是姜国公不自知罢了。” “母妃,按理说姜国公得知女儿退了婚,应该生气才是,为何太后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赵启不解,“儿臣总觉得不如负荆请罪,百般说和给的体面……” “那是因为姜瑗是国公府的大小姐,而非别人。”殷贵妃早就猜透了萧太后的心思,“加上姜瑜要以死明志,她当然就同意了,说来说去,还是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只是不知道若是皇上知道此事,会怎么想?” “是,儿臣明白。”赵启会意。 就连太后对姜行远也忌惮几分。 顺庆帝又生性多疑,难免会更加印证心中所想。 母子俩正说着,迟嬷嬷便引着李太医走了进来。 香囊上松柏图案栩栩如生,清香悠远。 一看就是男子配饰,联想今日宫里发生的香艳事件,李太医心里已然明白:“回禀娘娘,这只是寻常香囊,并无异样。” “下去吧!”殷贵妃其实也觉得不会是姜瑜,听他这么一说,才算放了心,待李太医退下,又对赵启道,“今日之事,我自会禀报你父皇,至于你,只管在你父皇面前表个态就好,就说多喝了几杯,你父皇最多训斥你几句,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只要不牵扯到政务,这等韵事顺庆帝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儿臣谨遵母妃吩咐。”赵启应声退下,直奔御书房。 果然,赵启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顺庆帝训斥了他一番,也没怎么生气,只是听说太后碍于姜行远的颜面才退了婚,半晌不语,待赵启走后,才对田喜道:“田喜,此事你怎么看?” “回禀皇上,奴才倒是觉得太后给的是慕容老夫人的面子。”田喜一向老奸巨猾,斟字酌句道,“奴才听说,太后跟慕容老夫人有袍泽之谊,如今慕容老夫人求到了太后面前,太后岂有不应之理?” “这也倒是。”顺庆帝自然知道太后跟慕容老夫人的关系,微微颌首,“这些年她们虽说来往不密,但过去的交情还是有的,太后又是最注重情意之人,此事又是裕王理亏,太后为了息事宁人,才不得不答应得如此爽快。” “皇上英明。”田喜笑道,“太后久居深宫,向来不问朝政,裕王殿下跟姜二小姐的婚事又是太后所赐,也只能辛苦太后出面处理此事了。” “幸好有太后。”顺庆帝这才释然。 姜瑜对这些谈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暗忖,难不成前世父亲出事,不是因为赈灾之事,而是因为西北屡起暴乱? 是她想错了,还是有些事随着她的重生发生了改变? 再就是那个田喜,他为什么会帮着父亲说话,三言两语就打消了顺庆帝的疑虑,这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接着耳边又传来姜丽娘的声音:“母亲,我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冤孽啊!”小秦氏叹道,“是裕王酒后失德,就是可怜了瑗娘……” “岂止是瑗娘,府上所有的姑娘都被她连累了。”姜丽娘很生气,埋怨小秦氏,“怎么别人家的姑娘好端端地,就咱们瑗娘出了事,您跟二嫂当时都在,怎么就不好好看住她?” 此事虽然没有大肆传开。 但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姜璎姜珞,甚至还有姜瑜,日后想要找个好婆家,怕是也难了。 “你别问了,阴差阳错罢了。”小秦氏现在一点都不愿意谈论此事,摆摆手道,“殷贵妃和裕王殿下肯定会妥善处理此事,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哼,府上的事哪件我没有操心?”姜丽娘知道小秦氏还在维护姜瑗的名声,恨铁不成钢,“本来我还想尽快给瑗娘物色个好人家,谁知道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说也是国公府二房的女儿,若是不能为人正室,还不如不嫁!” “事到如今,哪里还能由着咱们挑拣?”小秦氏叹道,“我只盼裕王府尽快来人商议此事,即便他们给个侧妃侍妾,咱们也得接着不是?” “对了母亲,你们听说三皇叔的事了吗?”姜丽娘突然问道。 姜瑜凝神倾听。 出门 “我一个深宅妇人,哪里知道西北之事!”小秦氏还在烦心姜瑗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姜丽娘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赵桓允,后知后觉地问道,“怎么?跟你大哥有关?” 姜丽娘跟姜行远并不亲厚。 听她语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也是听李权说了那么一嘴,说三皇叔日夜兼程,抄近路提前两天赶到西北肃州地界的时候,遭遇了大批暴匪劫粮,赈灾粮队长途跋涉,本就疲惫不堪,幸好遇到了凉国的商队施于援手才合力击退暴徒,三皇叔也因此受了伤,大哥的接应大军足足晚了半日才到,听说三皇叔正在调查事情的始末……”姜丽娘冷笑,“大哥在西北多年,做事还如此不慎重,明明知道那日三皇叔的车队到肃州,就算相迎一百里也不过分,可他倒好,偏偏去迟了,还让三皇叔的粮队遭了贼人袭击,怎么能不让人拿了短处?” 小秦氏默了默,半晌才道:“你大哥是鲁莽了些,但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恒亲王能说上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瑗娘的事尚未尘埃落定,府上不能再起波澜。” 这些年,她习惯了姜行远给她带来的荣耀和富贵。 平心而论,她并不希望他出事。 “西北之事,岂是他一个闲赋在家的亲王所能置喙的,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些,就是想让您有个心理准备,让二哥三哥多打听打听此事的来龙去脉,别到时候祸事临头却不自知。”姜丽娘低头望着茶碗里起起伏伏的茶叶,叹道,“我能为娘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其实她今天回来是得知赵氏有了身孕,李承鄞欣喜若狂,一回来就进了内院,半天才出来。 她看他扶着赵氏在院子里散步,脸上全是为人父的喜悦,她的心就像针扎了般的难过……心头的压抑让她喘不过气来,她郁闷无处可去,才回了娘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