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裕王府,姜瑜眸光冰冷:“可不是嘛,裕王府的人一来,我就不能如此自在地跟姐妹们说话了,裕王府规矩多着呢!” 前世裕王府的两个姑姑相伴左右,跟她形影不离。 却在最后关头,全都避而不见,任她丧命火海……她并不是怨人心冷漠,只恨自己看不穿。 殷澜看了姜瑜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吩咐马夫停车,对殷湘道:“祖母最爱吃五芳斋的绿豆糕,你带人去买一些吧!” 待殷湘下了马车,殷澜这才低声对姜瑜道:“瑜娘,这话我原本不该说,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告诉你,上个月祖母寿辰,我身边的水杏说,她亲眼看见你媛姐姐跟裕王殿下一前一后从海棠居出来,看上去不像是偶遇,当时我斥责了她,说她肯定看错了,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再次问水杏,水杏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 顿了顿,殷澜又道:“因我不是亲眼所见,所以就没敢告诉你,如今我说给你,就是想让你警醒些,若是咱们误会了也就罢了,若不是,你得当心……” “谢谢澜表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姜瑜拍拍她的手,脸上凝重,“此事先不要告诉外祖母,我自会留意的。” 海棠居是殷贵妃在忠义侯府的闺房。 自从殷贵妃入宫,那院子便一直空着,平日里也鲜少有人过去……两人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那就好。”殷澜见她还算冷静,也不似头一次听说,心里虽有疑虑,也不好再问,回想起今日她跟姜瑗互不理睬,像是早有嫌隙,只当姜瑜早有疑心,只是尚未戳穿而已。 想到这里,殷澜心里又叹了一声。 即便戳穿,又能如何……若是裕王殿下执意要了姜瑗做妾,姜瑜也只有默认的份。 阮妈妈听得心惊肉跳。 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瑶光坊,就是锦绣坊。 离忠义侯府也不远了。 姜瑜没有再送,跟姐妹俩道别,坐上国公府的马车慢慢往回走。 耳边除了马蹄声和沙沙的翻书声,依稀能听到小摊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那他应该在十字街附近,只是赵桓允喜静,应该不会从十字街那边回府,想到这里,姜瑜不动声色地吩咐丁顺:“丁,你从前面那个路口绕过去,咱们不走十字街了。” 丁顺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往十字街下一个路口拐了弯。 “姑娘,为何要绕路?”阮妈妈这才缓过神来,“前面路上并不拥挤。” “刚刚我看见三皇叔的马车朝那边去了。”姜瑜低声道:“我有事要求见三皇叔。” 阮妈妈大惊,忙劝道:“姑娘,万万不可,若是惊了车驾……” 楚王府的马车,可不是谁想拦就能拦的。 “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姜瑜把事先封好火漆的锦盒放入袖中,神色凝重,“自从西北旱灾,灾民暴乱,两地驿站除了军情大事,无暇顾及家书送往,眼下只能求助三皇叔替我捎封家书给父亲。” 据她所知,京城的信鸽已经到不了西北。 更到不了父亲的西北军营。 “妈妈放心,三皇叔非凶残之人,即便他不肯想帮,也不会为难我的。”姜瑜垂眸,“无论成不成,我总得试试。” 一朝重生,他虽非故人。 但前世种种,她还是铭记在心的。 何况,今日无论他帮还是不帮,此事皆成……如果她没有猜错,夜风应该就在附近。 夜风是黑道上的人。 行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却热衷做些跟达官贵人背道而驰的营生,如此集善恶于一身的人,姜瑜自然不会忘记,据她所知,夜风在黑道上就是靠倒卖秦王魏王楚王三府的消息立足发财的。 正想着,就见赵桓允的青篷马车缓缓而来。 坐在车辕上的绿衣小厮正是如意。 如意是个哑巴,身手不凡却不轻易出手,平日里只负责端茶倒水,他并不精明,却忠诚无比,深得赵桓允信任。 楚王府的马车华丽无比,府上徽标悬挂车前,威严醒目。 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盔甲的侍卫,脚步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皇叔车驾,路人无不低头避让。 丁顺一眼认出是楚王府的马车,迅速靠路边停下,手扶车轼低头行礼。 姜瑜缓缓下了马车。 匍匐跪拜在地:“臣女拜见楚王殿下!” 似曾相识 马车应声停下。 数名侍卫瞬间蜂拥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盔甲生寒,让人胆颤。 姜瑜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粉白色的裙摆如叠云轻泻般层层在地上铺展开来,风一吹,裙摆微微起伏。 阮妈妈也跟着俯身跪地,大气不敢出。 丁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姑娘竟然敢拦三皇叔的车驾…… 片刻,如意上前,接了她手中的锦盒。 当着她的面拆验,仔细查看一番,直到确认并无异样,才重新折起信纸放入锦盒,啊呜啊呜朝她比划一番,姜瑜会意,再次跪拜:“臣女乃姜国公之女,听闻三皇叔不日赶往西北赈灾,恳求三皇叔捎封家书给父亲,臣女不胜感激。” 如意微讶她竟然能听懂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继而缓缓转身走向马车,毕恭毕敬地呈上锦盒。 藏青色暗纹锦盒精美大气,隐隐带着女子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赵桓允手持书卷端坐在宽敞华丽的马车里,面色如玉,眼眸凛冽,影影绰绰的天光洒在金线暗纹锦白色蟒袍上,清贵冷漠,一看拒人千里,再看拒人万里,他听着少女清脆无畏的声音,微微抬眉,跪坐在他身边的幕僚王相令低声道:“此女的确是姜国公之女,自幼养在忠义侯府,七日前回府待嫁,近两个月以来,京城跟西北的驿站只传灾情军情,不递寻常家书,想必她才斗胆拦了殿下的车驾。” 王相令是楚王府的幕僚。 五十五岁,历经两朝,也是京城有名的万事通。 上到王孙贵胄,下到文武百官,大大小小的事,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是谁泄了本王的行踪?”赵桓允的目光越过书卷上方,望着那个跪在马车前面的清丽佳人,不禁剑眉微挑,他对姜国公府上的人并无印象,却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 她有备而来,在这里等他? “回禀殿下,绕路栖云胡同是殿下临时起意,并非属下事先安排。”王相令忙解释道,“以往,咱们都是从十字街前面的朱雀大街回府的。” 老王妃爱吃五芳斋的桂花糕。 赵桓允特意亲自来十字街这边买,买完没有原路返回,这才绕路栖云胡同。 他用脑袋担保,绝无泄露行踪一说。 只是,若说是偶遇姜二小姐,可那书信又分明是提前准备好的…… “本王可曾跟姜二小姐有过交集?”赵桓允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单看侧颜,就觉得很是熟悉,宛如故人,近日来,他时常有这种感觉,明明他跟裕王赵启,来往不深,适才在宫里见了他,却总想警告他安分守己,不要枉生不臣之心。 如今,偶遇这姜小姐,这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看来,他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回禀殿下,从未有过!”王相令挺了挺腰板,捋着胡须道,“姜二小姐年方十五,是殷贵妃的娘家堂侄女,也是裕王殿下的未婚妻,自小养在深闺,跟殿下未从谋面。” 近来主子甚是奇怪,总说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可他作为府上的幕僚,翻遍了近几年府上所有的事务往来,也找不出殿下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告诉她,本王从不给人捎私信!”赵桓允微微颔首,目光再次在姜瑜身上落了落:“今日之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 姜二小姐毕竟是他皇侄孙的未婚妻。 当街拦他的马车,的确不妥。 小辈鲁莽了些,他并不打算计较。 “是!”王相令冲如意递了个眼色,如意心里明了,悻悻走到姜瑜身边,把锦盒还给她,又是一阵乱比划,姜瑜懂他的话,起身退至路边。 盔甲侍卫脚步整齐地跑到马车后面。 整装待发。 马车缓缓前行。 车帘飘动,露出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阔别数日,他不再是那个郁郁而终的镇西大将军,而是年轻鲜活的楚王殿下,若有机会,她必定找出让他魂牵梦绕之人,还他前世恩情! 马车远去。 姜瑜依然站在原地,望着一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姑娘,咱们回去吧!”阮妈妈瞧着很心疼,柔声安慰,“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姜瑜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上了马车。 耳边传来如意啊呜啊呜的比划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