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老实说,如果放在以前,许言卿是不怕的。 毕竟他穿过来以后,把贺淮旭惹毛的次数太多了。 ……没办法,谁让原主就是这么个人设,一张嘴就是要得罪人的! 介于他早早地把自己的把柄送到贺淮旭手里,给足了贺淮旭拿捏他的手段,所以大部分时候贺淮旭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要他肯认错肯低头,什么都好说。 但这一次—— 或许是受噩梦影响,许言卿无疑是害怕的。 而越紧张,越恐惧,身体越紧绷,感官就越敏锐。 比如许言卿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脖子下面枕的,不是什么柔软舒适的枕头,而是一个人的手臂。 介于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手臂的主人是谁,可想而知。 而这个人的另一条手臂,正横贯于他的胸前。 所以,他耳朵里缓慢而沉稳的心跳声,并不是他自己的。 是贺淮旭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真的在贺淮旭怀里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装死之前为什么没有先把贺淮旭的手臂挪开?为什么没有从对方怀里滚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行动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个鬼啊!人家都指名道姓点到你脸上了,动不动还有什么区别? 不如继续装死。 打定主意,但执行起来,却遇到了大困难。 贺淮旭的眼神,实在是太具有穿透性,仿佛可以穿过人的肉体,在对方灵魂上烙下印记。 这让许言卿无意识间屏住呼吸,坐立难安。 不能这么下去了,许言卿想,这不是装死,这分明是等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指甲掐进掌心,借由这股刺痛换许些理智,许言卿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跃而起时,却先一步等来对方的裁决。 他听到贺淮旭低沉的,困惑的,带着满满求知欲的声音:“熟睡的人,也会脸红吗?” 许言卿:“……” 是嘲笑吧是嘲笑吧绝对是嘲笑吧?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贺淮旭这么有恶趣味? “看来做了个美梦,”贺淮旭语速很慢,似乎在思考,“一直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看来还是个和我有关的美梦。” 许言卿:“……”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和我有关的美梦,会是什么呢?”贺淮旭低笑出声,“不会是,和我表白了吧?” 许言卿:“!!!!” 听到这句话原主还能装得下去才怪呢。 许言卿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推开贺淮旭,还不忘怒声喝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许言卿正对上贺淮旭的眼睛。 那双如古井般漆黑又深不可测的眼瞳里盈满了笑意,昏暗房间内仅存的朦胧晨光,似乎都在这双眼睛里凝聚。 昨夜让他恐惧的黑与沉,早已如潮水般自贺淮旭身上褪去,现在的这个贺淮旭,又是他所熟悉的那一个了。 冷静,矜持,贵气,端庄,似食物链顶端最耐心的猎手,但也温和。 僵直的脊背陡然放松,许言卿如蒙大赦。 然后他就听到贺淮旭问:“不装睡了?” 许言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一边在衣柜里翻找今天的衣服,一边硬邦邦道:“没装……你什么意思?” 贺淮旭有些好笑,这还是他教的,现在就用来对付他了? “意思就是,”贺淮旭镇定自若地拉回话题,“你做了什么梦?” 许言卿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气势汹汹道:“你什么意思?” 只可惜那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粉,所谓气势,还真没剩多少。 贺淮旭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假装若有所思道:“一个梦而已,竟让你这么讳莫如深……难不成,真让我说准了?” 贺淮旭本以为许言卿会暴跳如雷,届时他再激一激,或许真能逼许言卿一句“就是喜欢你又怎么样”——要知道年轻人,脾气大,赢心重,最受不得激。 但他没想到的是—— 许言卿:“讳莫如深……什么意思?” 或许是许言卿眼底的求知欲太过明亮,一时间,贺淮旭竟分不清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也无所谓,贺淮旭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倒要看看许言卿能忍到什么时候。 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但贺淮旭还是准备给许言卿解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陡然响起,紧接着,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撕心裂肺的呐喊。 “许少!贺总!太阳照头顶,直播间的阴谋论都翻了天了!你们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叫救护车了!你们信不信明天头版头条就是你们两个上综艺玩什么激烈运动从而双双进医院啊?!!” 许言卿:“?” 许言卿:“!” 虽然他外在人设并不要脸,但绝不是这种程度的不要脸! 许言卿一个健步飞向门口,哐当一声打开了门,然后就被鱼贯而入的工作人员撞……撞进了贺淮旭的怀里。 轮椅上的贺淮旭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只手揽住许言卿的腰,对节目组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同时还不忘看向摄像头,送直播间前的观众朋友们一句早上好。 泰然自若,风度翩翩。 哪怕许言卿的眼睛没有长在后脑勺上,看不到贺淮旭的一举一动,也能想象出对方的样子,更能想象自己在对方的衬托下,有多么……灾难。 但直播间的弹幕,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贺总他乐在其中 【哇哦,节目组好助攻!】 【第一时间就搂上老婆的腰,占有欲不要太强哦贺总。】 【早就准备好了,搂在怀里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扣老婆衣领最上方的扣子,拜托啊大哥,那扣子都要抵上人的下巴了,谁系扣子系到那里啊?】 【贺总:有扣子就是要扣的,存在即合理懂不懂!】 【懂个屁啊,没看你老婆……咦,你老婆竟然没反对?】 【许少明显还没睡醒吧,懵着呢。】 【懂了,坐在老公怀里就迷糊是吧?】 【说不定是腿软站不起来。】 【???许少你再不起来谣言可就满天飞了!】 【三二一,许少没起来,我宣布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多说点,许少爱听!】 虽然许言卿和贺淮旭开播开得晚,但上来就给观众们放了个大招,一大早就激起观众们旺盛的讨论欲,哪怕节目组被暂时赶出去,直播间画面归于黑白,都没有影响观众们的热情。 弹幕反而因为造谣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做什么而越演越烈。 以至于节目组的人都暗暗称奇,许言卿和贺淮旭不过是抱一下……或许都不能称之为抱,只不过是许言卿跌坐在贺淮旭腿上而已,就能让观众们和吃了兴奋剂一样。 若是接个吻……弹幕还不要炸成烟花? 不敢想不敢想。 直播间再有画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了。 其他三组嘉宾各有计划在身,开播又比许言卿和贺淮旭他们早很多,早就不在别墅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许言卿和贺淮旭。 许言卿发现客厅没人,脚步瞬间快了许多,贺淮旭被他甩在身后,倒也不急,操控轮椅慢悠悠地追上去,看着倒在沙发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许言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饿了吗?”他问。 许言卿摆弄手机的动作一顿,没好气道:“饿了又怎么样?你还能给我做饭?” 这要是放到前一天,许言卿恶劣的态度绝对能招来一片骂声,但偏偏在观众们造谣造的正兴奋的时候—— 【恼羞成怒恼羞成怒,许少刚刚绝对被贺总占了便宜!】 【耳朵都是红的!】 【这么急着往沙发上躺?好了好了,知道你腰酸坐不住了。】 【大胆贺总,你老婆饿了,还不快快把人喂饱?】 【是字面意义上的喂饱吗?】 【???突然好想看一期嘉宾们读弹幕的环节,答应我就让许少念现在的弹幕好不好?】 【你是真不怕许少把节目组掀了啊?】 或许是听见了观众的呼声,贺淮旭语气温和道:“嗯,我做。” 许言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还会做饭?” 贺淮旭心想会个屁,他这辈子就没进过两次厨房。 但面对许言卿的怀疑,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笑一笑,轻描淡写道:“我没说过我不会。” 许言卿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贺淮旭的表情很是复杂,夹杂了点艳羡、嫉妒和不甘。 贺淮旭还没搞懂他这些情绪是怎么来的,就听见他张口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我要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