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薄的眼皮垂下来,他食指按在屏幕上用力一划,多少带了点私人情绪。 结果按下葫芦浮起瓢,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沈映习惯性抬手,想把电话吸过来,绒绒立马窜到门口,猫脸板着,十分严肃,“无灵气世界禁止使用法术!” 沈映:“……” “忘了。” 指尖的光芒熄灭,他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往外走。 绒绒狐疑地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是它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位神君大人好像有点懒? 不不不—— 它用力摇摇头,肯定是它的错觉。 懒人怎么可能修炼成神君,早半途而废了吧? 电话是管家打来的,问沈映早餐想吃什么。 沈映一时还真想不到,上辈子他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就辟谷了,不再进食。 直到某人出现才破了戒。 后来某人没了,他又恢复了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撞了下他的腿,他心脏骤缩,蓦然垂首,却见一毛茸茸的白团子。 失望转瞬即逝,沈映别开眼,对着电话那边说:“随便。” 管家:“好的,您今天有其他安排吗?要不要出门?” “不——”话说一半,沈映想起什么,改口道,“出,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他循着记忆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 绒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踩着拖鞋仰头看他,“你是要去找谢予?” 沈映:“嗯。” 绒绒:“感觉他不会见你哎。” 沈映喝水的动作一顿,不解地问:“为什么?” 绒绒:“你会欢迎一个招呼都不打就上门的不速之客吗?” 沈映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 半晌,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想给谢予打电话,后知后觉自己没有谢予的号码。 绒绒看在眼里,幸灾乐祸。 不料下一秒手机屏幕就怼到了它面前。 沈映:“打。” 绒绒:“……” ………… 下午一点半,街角一家不起眼但很有风情的咖啡馆正迎来送往,突然风铃叮咚作响,一身黑的谢予挟着春风推门而入。 大好春日,很少有人打扮得如此沉闷。 从头黑到脚,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是白的,白的反光,引人侧目。 谢予自己倒像浑然不觉,进来后轻飘飘一扫,就看到二楼靠窗坐着的沈映。 西装革履,戴一副无框眼镜,阳光洒在镜片上,晃得人看不清他的眼,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 不得不说,这是张顶优秀的皮囊,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的时候堪称赏心悦目。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看到他谢予就觉得嘴痛,一嘴痛看他就不爽。 也是奇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早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很少再因旁人产生情绪波动。 唯独这个沈映,像和他八字不合,他一见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非要说就是让他心烦意乱。 他站在原地,思绪万千。 沈映终于发现了他,转回头,镜片光退如潮,露出沉静深黑的眼。 四目相对数息,那双眼眼尾微挑,绽开一点笑意。 他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勾勾手。 招狗呢? 谢予回神,极快地眯了下眼,迟疑片刻后还是向他走去。 未婚妻的花语是手慢无5 “先生,您的拿铁。” 服务生微笑着把咖啡放到谢予面前,谢予道了声谢,等人走远才冷下脸问沈映: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映不答反问:“不尝尝吗?这家的咖啡味道很不错。” 谢予盯着他看了片刻,端起杯子碰了碰嘴唇又放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二楼被沈映提前包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人,虽然是开放设计,但只要不大声吵架,楼下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可以放心交谈。 沈映长腿交叠,双手握着随意搭在腿上,见他如此警惕,似笑非笑,“怕我?” “沈总说笑了,你又不是熊瞎子。”谢予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好怕的。” 沈映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垂眸状似随意道:“不知道,可能是上次骗了我,心虚吧。” 谢予:“……” “不说话?”沈映了然地点点头,“被我说中了。” 他的视线如刀,锐利,直白,直插谢予的心脏。 谢予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攥紧,身体戒备地往后仰,“所以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映不置可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张名片,两指抵着慢慢推到他面前。 谢予随意一瞥,目光倏地一凝,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呆了两秒,他审视地抬眼,沈映挑挑眉,示意他可以碰。 谢予立马把名片拿起来,对光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就是他想找的那家媒体! 会营销,粉丝多,影响力大,专爆明星富豪之间那点狗血新闻。 最主要的是他们背后有资本撑腰,敢说话。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觉得这条新闻确实值得大做文章。 小明星和普通有钱的,说爆就爆。 但如果涉及谢家和周家,就得先联系当事人谈条件,谈不拢再考虑爆料。 毕竟一下得罪a市两条地头蛇是很不明智的。 所以他昨晚回家后想了很久,迟迟没有动作。 一是找不到门路联系他们;二是他怕这条料被压下来,那他岂不是白费工夫? 录的时候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光想着曝光之后两家人下不来台的难堪场面,却忘了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也难怪昨天沈映抓到他后没逼他删视频,怕是看戏看爽了,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他在床上懊恼了一阵儿,很快又释然了。 他一没钱二没权,没进过上流圈子,不明白他们那些弯弯绕绕,走错路也情有可原,下次注意就是。 只要还活着,他就有机会翻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翻盘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暗戳戳记下名片上的手机号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两指夹着薄薄的纸片问:“什么意思?” 沈映倾身,双手搁在桌面上,也不兜圈子了,“你不是想曝光?这家是专业的。” “我这样的小虾米他们也管?” “你小,你手里的料可不小。” “比起周谢两家,怕是不够看。” “那就加上沈家。” 谢予一怔,错愕地看着他,瞬息之间又变成了防备。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高空抛物,稍有不慎就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亲爸亲妈都靠不住,何况沈映一个非亲非故的有钱人。 谢予不信,也不敢信。 他把名片推回去,双臂环抱,跷起腿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哂道:“沈总别拿我开涮了,我何德何能拉沈家下水?” 沈映端详着他的表情,认真地问:“不试一试,你甘心?” 谢予默然。 当然不甘心! 谁要嫁一个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二世祖舔狗? 按照原著剧情,这二世祖不仅成天追着谢雾舔,回家还各种给他甩脸子、冷暴力、贬低羞辱、有几次喝多了还想对他动手。 他先一步打回去了,代价就是这蠢货转头就搞没了他的工作,他去找他所谓的“爸妈”,他们却训斥他不懂事,让他安分一点。 谢予想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掀起眼帘,目光阴郁,彻底不装了,一字一顿道: “我、不、甘、心。” 他倾身直视沈映的眼睛,意有所指道:“但我更怕付不起报酬。” 沈映眉一挑,端起了瓷杯,“不用担心,我只要一样。” 谢予:“什么?” 那杯子冲他举起又落下,露出后面鹰隼般锋锐的双眼。 沈映抿了口咖啡,定定地注视着他。 “你。” ……… 谢予双手插兜,沿着公园的鹅卵石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个点公园的人不多,转来转去很快就只剩他自己。 鼻尖飘来花香,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误入了一片桃花林。 放眼望去,花团锦簇,云蒸霞蔚,甚为壮观。 谢予不由驻足,站在花间欣赏了一会儿,放空脑子,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直到一阵铃声把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