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完头发再吃。”沈映看了眼时间,快来不及了,他赶紧闪进衣帽间,再出来时又变成了白聿之的模样,身高体型分毫不差,连气质都模仿了个十成十。 白聿之恍惚间以为自己魂飘出来了。 沈映摊手:“怎么样,能蒙混过关吗?” 白聿之不答,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映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雨就来了。 雨珠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炸开一朵朵透明的花,再汇成细流,蜿蜒而下。 白聿之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把吹风机拔了放在一边,倒在床上骨碌碌从这头滚到另一头,再坐起来,光脚走到窗前,扒着窗台往外看。 该说不说,这药膏效果是真的很好,才贴这么一会儿他的腰就舒服多了,想来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不会耽误太多训练进度。 他心下稍松,看雨都愉悦起来。 也不知道沈映那个倒霉蛋淋到没有。 穿成哑巴皇子的精神体后27 雨嘻嘻哈哈落下,沈映挥一挥衣袖,把它们甩开了。 这一世他的存在非常微妙。 精神体类似于魂魄,又不完全是,比魂魄更自由,活动范围也更大,但实力要要稍差一些,而他穿过来就是没有身体的,直接从魂魄变成了精神体,实力被压缩了一半,而剩下的这半也足够他毁天灭地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唯一的神明。 所以别说下雨了,下刀子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 风雨到他面前自动拐道,他就这样干干爽爽地上了车,一路开到大礼堂。 他下车时是七点二十六,离新生欢迎大会开始只差四分钟,还源源不断有人往礼堂赶,大门开着,潮湿的水汽和新鲜的面孔一齐涌进来。 地上很快就多了一个个水淋淋的脚印。 沈映瞧了一眼,蹙眉拐到最后,贴着墙顺着人流往里走。 才走没两步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对方手劲不大,倒像是怕惊扰他似的。 沈映眯了下眼,回头一瞥,对方眼睛歘地就亮了,被他这样盯着,还隐隐透出两分羞涩,小声道:“嗨,白聿之。” 沈映单边眉一挑,了然地笑了。 有点意思。 ——他对白聿之有点意思。 对此他没有任何表示,只礼貌地点了下头,便收回视线按助教说的找他们班的位置。 然而那男生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他一直跟在沈映身后,小嘴叭叭:“你认识我吗?我们一个班的呀。” 沈映充耳不闻。 一个班怎么了,他和聿之还一个人呢。 一班的位置在最前面,沈映抓紧时间从过道穿过去,看见几个熟悉面孔,确定自己没走错后,他便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结果他屁股刚和椅子亲上,那小男生又不死心地贴了上来,双手搓着大腿,憨憨一笑,露出上下两排十六颗大白牙,“好巧,咱俩挨着哎。” 沈映:“……” 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看着对方,忽然品出了哑巴的一个好处。 ——遇到不想说的话微笑就好了,总不能强迫哑巴开口,那也太地狱了。 骗你的,想说的话也不能说,以至于他的素质短时间内直线上升。 沈映在心里查看了下自己的功德,念了声阿弥陀佛,少造口业,也算积德,甭管他信不信,反正是积了。 人征信,神积德,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能听不能说的沈映忍不住满脑子跑火车,这该死的会怎么还不开始?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军训第一天的时候介绍过,不过我们一直没说上话,你可能忘了。” “我叫姜遇,生姜的姜,遇见的遇,生日是12月26,你呢?应该不会比我还小吧?哈哈哈哈哈。” 到底在笑什么啊,生姜哥? 沈映本以为今晚最煎熬的是领导讲话,没想到身边这个更是不遑多让。 真是遇见生姜,耳朵遭殃。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定定地看着姜遇。 姜遇原本还在开朗地笑,被他盯了一会儿就羞涩地挠了挠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看你长的什么姜样,下回让聿之离你远点。 沈映幽幽地想。 姜遇鼓足勇气转回来,发现他还在看自己,没忍住笑了一声,“嘿嘻。” 沈映:“……” 他强忍着一拳打飞他的冲动,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上,目光示意。 姜遇一怔,脸“唰”地就红了,压低声音问:“我说话声太大了?” 沈映点点头。 “抱歉,我就是看见你太兴奋了……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哎呀!”姜遇语无伦次,连脖子都红了。 偏沈映目光那样沉静从容,看得他愈发自惭形秽。 校领导们已经从舞台旁的暗门入场,趁他们还在互相谦让,姜遇赶紧掏出手机对沈映道:“咱们加个好友吧?沟通方便一点。” 说完见沈映没动,他赶紧补充:“我不会没事打扰你的,行吗?” 生姜兄虽然聒噪,但生了一双好眼,跟狗似的。 很单纯,很清澈。 少年人的情意啊,最是难得。 沈映怅然地感慨了一句,大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扫码。 现在不加他万一不死心,下次遇见白聿之加的就是白聿之的好友了。 现在加,那他就是自己的好友。 沈映看着通讯列表多出来的黑狗头像,邪恶一笑。 消灭生姜,就从我做起吧。 ………… 雨一直下到散会才停。 沈映出门前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他拎着白聿之那两套军训服,快速穿行在人群中。 到停车场,他打开车门把衣服扔在副驾驶上,给白聿之发消息:【会议结束了,时间还早,想吃夜宵吗?】 床头柜上的手机蓦地亮起,打破了满室黑暗的寂静,也照亮了白聿之酡红的脸。 他半梦半醒,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魂魄归体。 身上又冷又热,睡了一觉疲劳不仅没缓解,还从骨头缝里透着酸。 动一下就感觉跟要散架似的,白聿之翻身时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干涩的低吟。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手又冷得发起抖来,连齿关都在打颤。 糟糕,他怕是发烧了,家里没准备药。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映:【烧烤怎么样?正好雨停了,可以在阳台吃,很凉快。】 他现在就够“凉快”了。 白聿之苦笑,侧卧着打字:【夜宵就不吃了,帮我买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吧。】 白聿之:【小猫拱手jpg】 沈映秒回:【发烧了?】 白聿之:【嗯。】 沈映:【等我,马上回去。】 发完这条沈映就没动静了。 白聿之呼出口热气,还是冷,放下手机整个缩进被子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隐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 很快,脚步声在卧室前停下,白聿之眼珠微动,转向门口。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裹着雨夜的潮意和香气,大步走到床边,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沉甸甸的视线落下来,白聿之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下意识别开脸,却又被扭了回去。 沈映没用多少力气,只虚虚捏着他的下巴,端详片刻后也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不是很烫,刚烧起来吗?” 白聿之点点头。 “我买了体温计,量一下。”他低头从袋子里拿出水银体温计,拆开包装,看了眼刻度,用力甩了几下,等水银柱落回去,才对白聿之道,“这个测的比较准,躺平,胳膊抬起来一点。” 白聿之听话地抬起左臂,沈映面色淡淡地扯开他的睡袍,衣襟大开,露出烧得浮粉的胸膛,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化快速地起伏了两下。 沈映视线一掠而过,看了眼白聿之的脸。 白聿之别过头不看他,肩颈绷出了条漂亮的线,连那线都是粉红色的。 沈映扯了扯唇,没有多看,把体温计放到他腋下,“夹紧。” 白聿之:“……” 他默默放下手臂,僵硬地挺着。 看他这做贼心虚的样儿,沈映眯了眯眼,替他拉上被子后出人意料地摸了把他的头发。 白聿之一惊,错愕地睁大了眼。 沈映没说话,五指分开,直接插进了他的发丝,细细摸索片刻后他抽出手,垂眸道:“闭眼。” 白聿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了。 “啪嗒。” 台灯被按亮,瞬间照出了指尖薄薄的水光。 沈映短促一笑,果然。